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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娘啊。

“娘……我错了……我不想成神……我想喝粥……”

那个杀人如麻的执行官，此刻竟然蜷缩成一团，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哭声太真实，太丑陋，也太具破坏力。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正常运转的监控探头，因为捕捉到了这种极度违背“理性”的声波，纷纷炸裂出一串串火花。

“滋——警告——执行官01号逻辑崩坏——情感病毒已扩散——”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蓝光从白塔顶端射下，精准地击中了还在痛哭的缄。

那是物理层面的神经切断。

缄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双眼翻白，彻底死机。

白塔顶端，明枢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不再有之前的戏谑，而是带上了某种被冒犯后的森寒：“既然你们如此执着于这种低级的生物本能，那就开启‘净世协议’吧。让一切回归零点。”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数千个琉璃罐同时震动起来。

那些原本只是在梦境中被抽离情绪的人类，此刻却开始剧烈抽搐，营养液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爆缸。

“零你大爷！给我起！”

凌清浅趁着所有防御系统都在重启的空档，拖着那条透明的残腿，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猛地跃上了方舟中央那根巨大的能量晶柱。

她毫不犹豫地割开手腕。

不是为了自残，而是因为她的血里，现在流淌着整个药圃最狂暴的药性。

鲜血喷溅在晶柱上，并没有滑落，而是像强酸一样，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喃！接住！”

一直潜伏在地底的藤蔓“喃”，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裹挟着那株枯死的扶桑树根，像是一条地龙翻身，轰然撞破了地基，顺着晶柱疯狂攀爬！

血、藤、树。

三者在这一刻完成了某种诡异的融合。

“哇——！！！”

不知道是哪个罐子里的人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倒塌。

一千个，一万个被囚禁的灵魂，在梦境崩塌的前一刻，爆发出了生命最原始的呐喊。

那是哭声，也是冲锋号。

巨大的声浪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洪流，硬生生顶住了白塔压下来的“净世蓝光”。

而在那光芒的最中心，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太阳，狠狠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希望”。

凌清浅站在晶柱顶端，看着那两个字成型，笑了。

但下一秒，她感觉身体一轻。

低头看去，从胸口往下，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她像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幽灵头颅，只剩下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七成……”她喃喃自语，“这回亏大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一股霸道至极的黑色魔气突然从下方卷上来，不由分说地将她仅剩的这点实体包裹进去。

夜玄寂凌空而立，身后的五道虚影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漫天神佛的面，硬生生撕开了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颗以此界最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魔核。

他把快要消失的凌清浅，一把塞进了自己的心脏里。

“你若消失，这世便陪葬。”

这一刻，他是魔，也是最虔诚的信徒。

而在遥远的白塔控制台前，明枢看着屏幕上已经爆表的“情感污染指数”，面无表情地拿起旁边那顶象征着毁灭的覆面银盔，缓缓戴上。

遮住那双无悲无喜的眼睛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株正在疯狂生长的扶桑藤。

“那就……亲手焚尽这不该存在的光。”

混乱的风暴暂时平息，方舟的能量供给系统陷入了短暂的瘫痪。

凌清浅蜷缩在夜玄寂的魔核空间里，借着他的本源之力，勉强维持住了身形不再溃散。

她虚弱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指尖颤抖着，落在了刚刚被藤蔓卷回来的阿芽身上。

小花妖还在昏迷，呼吸微弱。

凌清浅的手指滑过阿芽纤细的脖颈，想要确认脉搏，指腹却突然触碰到了皮下的一块硬物。

那触感不对。

不像骨头，更像是一块植入体内的……芯片。

凌清浅心头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指稍微用力按压了一下那个微凸的硬块——

“滴。”

一道极其微弱的红色光点，在阿芽的后颈皮肤下亮起，紧接着，那原本已经被切断的“静默”指令，竟然在这个小花妖的体内，悄无声息地再次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