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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脆响像是某种信号，没等凌清浅从心悸中缓过神，夜玄寂的手腕再次翻转。

这是第七刀。

鲜血这次没有喷涌，而是像粘稠的汞浆，缓慢且沉重地滴落。

他根本不在乎那即将崩碎的莲印，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痛觉屏蔽系统的机器，跌跌撞撞地扑向裂隙边缘。

那里并没有什么稀世灵植，只有一株刚从石头缝里刨出来的野草——蒲公英。

不是变异种，也没有灵气波动，就是路边最贱、最烂大街、生命力却比蟑螂还顽强的凡种。

夜玄寂大概是疯彻底了，他竟然试图用自己那燃烧着神魂之力的精血去灌溉一株野草。

这不符合等价交换原则，凌清浅想骂他败家，可当血珠滚落草叶，那原本蔫头耷脑的蒲公英竟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叶片瞬间挺得笔直，甚至贪婪地吮吸起空气中那只有凌清浅才能感知的、残留的魂魄气息。

凡物无灵，所以不被规则针对；因为低贱，所以能承载最沉重的妄念。

姐姐！

小满那是从废墟堆里滚出来的，浑身泥猴似的，怀里却死死护着一团微弱的荧光。

那是这三天里，他在幸存者梦境边缘收集到的所有光点。

小孩根本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一头撞进夜玄寂那足以绞碎钢铁的气场里，把怀里的光点一股脑塞进了蒲公英那还没张开的花盘中。

光点入蕊，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潮汐，只有一声轻微的啵。

那株蒲公英像是吃了金坷垃，花茎违背生长定律瞬间暴涨三尺，顶端的绒球砰地炸开，那不是种子，是一场微型的星系爆发。

每一粒飞出的绒毛种子都包裹着一句含糊不清的低语：别怕、我在、回家吃饭。

起风了。

这些承载着凡人琐碎念头的种子，乘着夜玄寂那带着血腥味的执念，铺天盖地涌向九大洲的死寂废墟。

凌清浅下意识伸出手，本该穿透她手掌的绒毛种子，竟稳稳停在了她的掌心。

接触的瞬间，系统界面毫无预兆地在大脑皮层弹窗。

没有乱码，没有报错，只有一段清晰得可怕的高清视频：五岁的夜玄寂缩在冷宫的枯井底，小腿上挂着两个乌黑的蛇牙印。

而一只原本不该存在的手，正捏着金针，熟练地替他逼出毒血。

那双手的主人，手腕上戴着同样的水晶项链。

凌清浅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段被她视为穿越前已读记忆的数据突然在此刻完成了闭环。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虽然落地即散，但那种酸涩感真实得要命。

原来不是我捡到了你，是你一直在等我回头。

凌清浅看着掌心的种子化作流光钻入灵体，声音哽咽。

体内的无相心壤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不，他是你所有逻辑推导唯一的那个解。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着她的夜玄寂突然转身。

没有任何铺垫，那双原本焦距涣散、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此刻却精准地锁定了虚空中的某一点——正是凌清浅悬浮的位置。

他眼底其实依旧无光，那是透支生命后的枯竭，但他就像是靠着某种超越五感的雷达，缓缓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

清浅。

两个字，轻得像灰，重得像山。

这是三天来，他第一次冲破规则的禁言术，完整吐出她的名字。

空气中甚至隐约传来了某种枷锁崩断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