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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轻吻，顺着大地的毛孔钻了进去。

凌清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沿着那些密如蛛网的根系飞速扩张。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明明没有眼睛，却能透过每一滴晨露看到世界的倒影；明明没有耳朵，却能听见九大洲废墟下那些沉闷的转动声。

世界正在自发“排雷”。

她感知到极北之地的断河正在回流。

那是被天火烧干的河床，此时浑浊的水流奔涌而回，却在经过一群正在泥坑里打滚的孩童时，诡异地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像条温顺的巨犬绕开了主人的脚趾。

那些孩子压根没发现死亡曾与他们擦肩而过，依旧在为抢到一颗发霉的糖果笑得没心没肺。

而在南境的残垣断壁中，几块碎石像是被磁铁吸引，咔哒咔哒地自动重叠。

它们没有任何美感地堆砌在一起，只为了在暴雨落下前，替那一盏在风中狂跳的孤灯遮住头顶的漏风。

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景象，是“无相心壤”在修补逻辑——它不再试图重建宏大的宫殿，而是在缝补生活的破洞。

凌清浅的“视线”转回眼前。

裂隙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尊，现在看起来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流浪汉。

夜玄寂就那么颓然地坐着，他不再疯了似地去数日子，也不再试图在脑海中打捞那个被“格式化”掉的名字。

他只是机械地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贴在幼苗透明的茎干上。

那种频率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恒定的脉动，成了他唯一的强心剂。

“咳……”

一声压抑的闷响。

夜玄寂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颜色发黑的淤血喷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惊醒的野兽，猛地缩回手，生怕这脏污的血弄脏了那株晶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

不是刀伤，也不是剑痕，而是三个极其细小的针孔。

凌清浅的意识微微颤动。

那是她刚穿越过来时，在那个臭气熏天的蛇窟里，用金针替他逼出蛇毒时留下的。

当时这货还想掐死她来着。

夜玄寂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反复摩挲，眼神从空洞变得近乎虔诚。

他明明记不起那个人的脸，记不起那个人的声音，可当指尖划过那处旧伤时，灵魂深处却传来一种近乎痉挛的酸胀。

“原来……你早刻进我骨头里了。”

他沙哑地呢喃，声音小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却带着一股子让凌清浅心碎的狠劲。

与此同时，凌清浅感知到小满那个泥猴子正在荒原上撒欢。

这孩子脚底板都磨出了血，可他浑然不觉，每跑出一段距离，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收集来的“光点”，像埋地雷一样认真地按进干裂的土里。

每当一个光点被按下去，因果律的链条就会被拨动一下。

原本饿得想易子而食的难民，看着空空如也的铁锅，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老母临终前的叮嘱，叹了口气，把最后半块干粮递给了身后的老汉；原本正准备趁火打劫的流氓，伸出去的手在碰到路人衣角时，突然想起了小时候夫子教的那个“正”字怎么写，老脸一红，缩回了胡同里。

这些琐碎到甚至有些可笑的善意，正在像某种良性病毒，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疯狂传播。

天际那只巨目显然坐不住了。

它再次睁开，瞳孔里不再是冰冷的秩序，而是一种被冒犯的狂怒。

天空开始飘下大片大片的黑雾，落地竟然变成了一张张制作精良的“传单”。

那上面的文字带着某种精神污染的力量，疯狂叫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