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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是骗局！

牺牲是愚蠢！

唯有彻底的遗忘，才能获得绝对的自由！”

三洲之地原本就惊魂未定的百姓再次跪倒，他们的眼球里开始蔓延出诡异的黑斑。

那是天魔“渊”的渗透，它在利用人性的自私筑起新的堡垒。

凌清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这些黑雾压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壮汉发出一声怒吼，他受够了这种被神灵当球踢的日子，一把抓起地上的传单，狠狠地朝脚下踩去。

“去你娘的自由！老子只想要明天有口饭吃！”

就在他落脚的瞬间，地底那一抹积蓄已久的生机爆发了。

几根野草竟然违背常理地瞬间疯长，像温柔的绸带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

草叶上没有利齿，反而在一阵诡异的扭动中，显现出了一行由草木纤维构成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娘亲等你回家吃饭。”

那壮汉僵在了原地。

这张传单上明明写着放弃一切回归虚无，可脚下的草却告诉他，家里还有一碗温热的粥。

逻辑闭环了。

那人浑身一震，手里的传单被捏成了一个烂团子，他蹲下身，像个孩子一样对着一株野草泪如雨下。

凌清浅的意识游荡在这一百万个微小的选择中，她想笑，却发现自己连个嘴唇都没有；她想哭，却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所有的情感，最终只能借着这一方天地的灵气，凝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那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夜玄寂最熟悉的——茶壶的形状。

那一缕青烟晃晃悠悠地飘向裂隙边的男人。

正枯坐如石雕的夜玄寂猛然抬头，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缕烟气，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去接住那抹虚幻。

烟气在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溃散开来。

但在那一秒，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所有的禁言、所有的规则、所有的遗忘，都在这种最朴素的日常气息面前溃不成军。

“……清浅。”

这两个字，沙哑得像是铁锈摩擦，却又清晰得让整个裂隙的震动都停滞了一秒。

凌清浅感觉到自己的灵体核心被这声呼唤烫得缩了一下。

他认出来了。不是靠记忆，是靠本能。

可还没等她回应，夜玄寂的状态却急转直下。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七天七夜。

他的双目赤红得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浑身的生机已经稀薄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那是透支了神魂、透支了魔尊本源后的枯竭。

他死死盯着那株已经停止生长的幼苗，眼底闪过一抹偏执到让人心惊胆战的光。

既然血不够，既然灵力不够……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那里除了精血，还有最后一份能让这世界彻底翻盘的材料。

一个疯疯癫癫的念头，正在他那近乎崩溃的意识里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