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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念头不仅疯癫，简直是把“医嘱”按在地上摩擦。

既然精血不够，灵力枯竭，那就拆骨为薪。

夜玄寂没有半分犹豫，手中那柄由煞气凝成的黑色短刃，对着已经伤痕累累的左腕狠狠斩下。

没有预想中鲜血喷溅的俗套画面，只有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刀锋切入尺骨的闷响。

凌清浅的意识体在半空中猛地颤栗。

如果是实体，她现在的血压估计能飙到一百八。

这疯批，真把自己的身体当不需要维护的实验器材了？

然而，就在骨骼断裂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苍白的断骨切面，并没有涌出骨髓，而是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缝隙。

那缝隙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紧接着，一株极细极嫩的白色芽尖，颤巍巍地从骨缝里钻了出来。

它生长得极快，眨眼间便抽枝展叶。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琉璃质感，上面的纹路错综复杂，凌清浅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那纹路走向，分明是她当初为了压制他体内魔气，熬了整整三个通宵写下的复方汤剂结构图。

花苞噗的一声轻响，绽开了。

一股微苦却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夜玄寂原本癫狂的动作停滞了。

这味道太熟悉了，不是什么天材地宝的灵韵，而是那年蛇窟外，那碗并不好喝、却让他第一次尝到“活色生香”滋味的野菊茶。

他像是被烫到了指尖，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指腹轻触花蕊。

那花蕊似有灵性，顺着他的指尖蹭了蹭，仿佛某种无声的安抚。

“姐姐说……别怕黑。”

突兀的童音打破了死寂。

一直蹲在旁边的小满，此刻正把耳朵紧紧贴在无名之种的茎干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对着空气傻乎乎地复述。

夜玄寂浑身剧震，猛地回头看向那株幼苗。

不对。

凌清浅听得真切，那声音根本不是从幼苗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夜玄寂自己的胸腔深处，那是心跳撞击胸骨产生的回音，经过某种共振，被小满那个天生灵觉敏锐的小泥猴子给“翻译”了出来。

原来这句安慰，一直藏在他心跳的B面。

就在这时，头顶那只被激怒的巨目终于失去了耐心。

苍穹之上，黑云翻滚如墨汁倾倒。

它不再飘洒那些蛊惑人心的传单，而是直接降下了黑色的雨。

这雨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所过之处，岩石崩解，枯草成灰，连空气中残存的灵气都被吞噬殆尽。

“躲开！”凌清浅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夜玄寂，却再次穿透了他的肩膀。

但这漫天黑雨在落入无名之种百丈范围内时，物理法则再次被篡改。

那些漆黑的雨滴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瞬间褪去戾气，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每一颗露珠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台台微型放映机，里面竟然倒映出这世间最微不足道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