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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天魔黑雨洗脑的三州百姓。

他们像是一群提线木偶，双眼翻白，手中高举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火把，嘴里念叨着“烧死妖邪，回归虚无”的口号，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无名之种。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人间？”夜玄寂冷笑，手中黑刃再次凝聚，杀意暴涨。

然而，没等他动手，那些火把在靠近无名之种百丈范围时，火焰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魔火，在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药香后，竟然瞬间变成了温暖的青橘色。

焰心跳动，竟然在空中扭曲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娘亲煮粥等你。”

这一招“降维打击”来得太不讲道理。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大汉，原本正举着火把要往那株幼苗上砸，看到这行字的瞬间，那个杀气腾腾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这是生物最本能的反应，比任何高深的精神控制都要原始、都要强大。

“粥……”大汉眼神里的黑斑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渴望。

哐当。

火把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成百上千的火把落在灰烬中，并没有引发火灾，反而像是某种信号。

灰烬里钻出无数嫩绿的芽尖，每一颗芽尖上的露珠，都映照着这群人记忆最深处、也是最温暖的一幕：

有人看到了小时候父亲宽厚的背影，有人看到了除夕夜热气腾腾的饺子，有人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人的姑娘。

凌清浅的意识随风掠过人群，她感到胸口一阵滚烫。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水晶项链。

此刻，这串项链彻底融化了，化作无数金色的脉络，顺着大地的裂缝蔓延开来。

它不再是一个单纯的能量挂件，而是一个巨大的“信息基站”，正在将“家”、“粥”、“拥抱”这些最微不足道却又最坚韧的概念，编织进这个破碎世界的底层代码里。

这就是她作为“药农”的道。

治病救人，救的不只是命，更是这点让人之所以为人的“烟火气”。

小满在远处兴奋地挥手，嘴里喊着什么，但凌清浅已经顾不上回应了。

她的视线被夜玄寂吸引。

这个疯子并没有因为危机的解除而停下。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那些百姓是死是活，他的眼里只有那株代表着凌清浅生命的无名之种。

他猛地伸手，五指成爪，狠狠地撕开了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胸膛。

没有鲜血喷溅。

心口处，那个原本用来封印魔尊之魂的简笔画印记彻底崩裂。

几根暗红色的藤蔓从心脏深处钻了出来，它们没有攻击性，反而像是在寻求某种连接，带着绝望的占有欲，死死缠绕在了面前的无名之种上。

这不是灌溉，这是共生。

随着心脏藤蔓的连接，那株原本透明的幼苗茎干上，突然浮现出了一张脸。

凌清浅的意识猛地一颤。

那不是她后来倾国倾城的神颜，也不是穿越前现代博士的知性面孔。

那是一张布满红斑、甚至有些扭曲的脸——那是她刚穿越时，被毁容、被毒哑、在蛇窟里挣扎求生时的模样。

那是他第一眼见到的她。

在那张丑陋的面容下，夜玄寂没有丝毫嫌弃，反而盘膝坐下，任由胸口的伤口敞开，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面对着唯一的神只，嘴角勾起一抹满足到近乎诡异的弧度。

只要是你，哪怕化成灰、变成鬼、丑成怪物，我都认得。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