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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张曾经令她自卑、布满疤痕的扭曲面容前，夜玄寂眼底没有半点嫌弃，反倒像是找到了走失多年的神明。

他维持着盘坐的姿势，胸膛那道豁口不仅没合拢，反而被他再度强行撕开了一寸。

凌清浅的意识体漂浮在虚空，只觉得一阵幻痛袭来。

这疯子，真就把解剖学当情书写了？

那几根暗红色的藤蔓已经深深扎入他的肺腑，像是在吸吮母乳的幼婴，贪婪地抽取着养分。

夜玄寂喉头一阵痉挛，猛地呛出一口黑血。

这血落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反而滋滋作响，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深坑。

凌清浅忍着灵魂层面的恶心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血，简直就是一部“毒理学编年史”。

那粘稠的黑液里，混杂着当年万兽森林蛇窟里的百步蛇毒、魔尊血脉反噬产生的浊气，甚至还有——

几点寒芒在血泊中一闪而过。那是九十九根金针的残影。

凌清浅只觉得鼻腔一酸。

那是当初她为了压制他体内的魔气，耗费无数个日夜，一针一线替他逼出来的煞气。

她以为早就排干净了，没承想，这家伙竟然一直把这些足以烂穿五脏六腑的东西藏在身体最深处。

他是把她留下的每一丝痕迹，哪怕是痛苦，都当成了绝世珍宝封存。

就在这时，一直缠绕在无名之种上的那缕银线——明枢残魂“枢光”，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银光如水银泻地，顺着藤蔓爬上夜玄寂的手腕，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影出一帧摇晃的画面。

画面很噪点很重，那是千年前方舟崩解前的最后一刻。

背景是漫天火海，明枢那张与凌清浅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满是烟尘。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而是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

画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那是凌清浅小时候随手涂鸦的杰作。

“没有什么宏大的意义……”明枢的声音穿过千年时光，带着电流的呲啦声，“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拯救苍生，而在于她画歪的那道光。”

夜玄寂浑身剧震。

这段早已被他清空的记忆盲区里，某个生锈的齿轮突然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那双赤红浑浊的眸子忽然定住，盯着虚空中那个不存在的焦点，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铁：

“清浅说……她名字里有‘浅’，可做的事一点都不浅。”

凌清浅的意识体猛地一僵。

这是三天来，记忆全失的他，第一次完整复述出她说过的原话。

那时候她刚给他做完一场极其复杂的外科手术，累得瘫在椅子上吐槽自己的名字起得太随意，没文化的九皇子当时只是傻傻地看着她，原来他都记得。

然而，天道显然不打算给这场温情戏留档期。

头顶那只巨目见物理毁灭不成，立刻切换了攻击模式。

漫天黑云不再降雨，而是化作一股无孔不入的灰色雾气，那是“概念瘟疫”。

雾气并没有直接攻击人体，而是钻入了九大洲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救世是骗局……”

“遗忘即自由……”

远处那些刚被唤醒记忆的百姓，眼神再次开始涣散。

他们身上的伤口开始溃烂，烂肉竟然自动排列成一句句虚无主义的标语。

这就是降维打击，从因果律上抹杀“希望”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