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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温暖，不过是软弱者的遮羞布。”

那声音宏大如雷鸣，带着高维生物特有的傲慢。

然而，当那足以捏碎山脉的爪尖触碰到水晶树皮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崩碎。

相反，一股奇异的吸力从树心中爆发。

树干内的微光画面骤然大亮，一副画面被强行放大，直接投射到了那只巨爪之上：

那是五岁的夜玄寂，正躲在皇宫冰冷的假山后咳血，浑身是伤，像只等死的小兽。

画面一转，是凌清浅穿着带补丁的粗布衣裳，弯腰递给他一杯热茶，袖口因为动作太大，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腕和几道抓痕。

那茶很烫，烫得五岁的夜玄寂缩了缩手；那补丁很丑，却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这种感觉叫“痛”，也叫“活着”。

高高在上的虚无之爪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停滞在半空。

那只巨目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困惑与战栗。

“……这痛感，竟比虚无更真实？”

它竟然在那一瞬间，在这个蝼蚁般的生物记忆里，尝到了“委屈”的味道。

趁着巨目迟疑的瞬间，下方的夜玄寂动了。

那五种几乎要撕裂他身体的异能风暴，在这一刻突然像是被驯服的猫，悄无声息地收敛进他的体内。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抚摸着胸口那棵长出来的水晶藤蔓树。

动作轻柔得不像是在摸一棵树，而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你说过……”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就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却依稀能听出当年初遇时那股子傲娇又别扭的劲儿，“……要教我种七叶断魂草。”

树干微光一闪，映出凌清浅毁容前那张虽然布满红斑、却笑得肆意张扬的脸。

夜玄寂看着那张脸，那双赤红浑浊的眸子渐渐弯成了一道月牙。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就像是刚讨到了糖吃的孩子。

“现在，我学会用骨头当花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全身上下的骨骼突然透出莹润的青光。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他的锁骨、臂骨、指骨的每一寸骨缝里，竟然真的钻出了一朵朵洁白如雪的小花。

那些花以他的血肉为泥，以他的骨髓为肥，迎着头顶那只恐怖的巨目，争先恐后地绽放。

刹那间，花蕊齐颤。

无数细微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横跨天穹、震耳欲聋的无声宣言：

“她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这世间万物，哪怕是腐朽的白骨，也能开出春天来。

远处的混沌深处，那只巨大的独眼沉默了良久。

它似乎权衡了利弊，又似乎是被某种规则所限制。

最终，那只遮天巨爪缓缓收回，眼帘慢慢垂下，原本想要抹杀一切的杀意，化作了一句低沉如叹息的诅咒：

“……既如此，那就让你们，在遗忘里相爱到死吧。”

黑云退去，风暴止息。

天地间只剩下那棵长在人心口的水晶树，和那一身开满白骨花的疯子。

凌清浅的意识体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是灵魂即将归位的信号。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万兽森林湿润的腐殖土，而是一种干燥、坚硬，带着硫磺味的焦土。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奇怪的风声，像是从某个叫做“石溪坳”的荒村吹来的，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