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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寂猛地抬头望向村中，急切地想要在那些村民的脸上找到一丝关于她的痕迹。

然而，没有。

村民们路过那神奇的草丛，视若无睹；他们互相打招呼，聊着收成，聊着天气，唯独没有一个人提起那位“神医”，也没有人提起那位曾在这里种满药田的“药农”。

整个世界都把她删除了，就像格式化一个不重要的文档。

与此同时，石溪坳背后的山巅之上。

一身白衣胜雪的云昭负手而立，山风吹得他衣袂翻飞，宛如谪仙。

但他那只被封印的左眼——原本属于明枢神念的位置，此刻正微微闪烁着诡异的银光。

他手中握着一卷非金非玉的古籍——《理性残卷》。

“啧，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云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个小村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优越感的冷笑，“又是一个妄图用‘美’和‘温情’来蛊惑人心的伪善者。这种无用的感性逻辑，简直是世界的病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残卷。

书页翻动，一个个金色的符文像是杀毒软件的代码一样跳动起来。

“肃清。”

他轻吐二字。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光波，以山巅为圆心，呈扇形扫过整个村庄。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流成河。

只是篱笆角那几株正闪烁着暖黄、青蓝光芒的念心草，在接触到光波的瞬间，像是被强行剥离了色彩，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什么“粥温”，什么“慢跑”，所有的善意提示统统消失，只剩下符合植物学定义的、冰冷的纤维组织。

夜玄寂眼睁睁看着那草在自己面前死去，眼底的暴戾几乎要压不住。

然而，云昭的“全图肃清”漏掉了一个点。

老石背篓缝隙里的那颗种子，因为凌清浅的刻意掩护，躲过了这一劫。

此时，它感应到了外界强烈的恶意，竟然提前破壳了。

一道极淡的微光从柴堆缝隙里钻出。

光芒凝聚，化作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形如七岁女童的半透明灵体。

那是念心草的草灵——芽语。

小家伙光着脚丫，一脸茫然地站在柴堆上。

她的设定很简单，只是一段单纯的回声程序。

她跌跌撞撞地跳下柴堆，朝着凌清浅所在的虚空方向奔去，仰着头，像个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老石刚才最后一句带着善意的话：

“……像极了那年青衣姑娘。”

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执拗。

凌清浅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的小生命，眼眶微热。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摸芽语那有些乱蓬蓬的头发。

然而，指尖穿体而过。

就像是一阵风穿过了一团雾。

现在的她，连摸一摸自己的造物都做不到。

芽语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个“母亲”无法触碰，她停下脚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超越了程序的决绝。

她猛地转身，迈着小短腿扑向了站在路边的夜玄寂。

在云昭的第二道肃清光波落下之前，芽语将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朵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念心草，狠狠塞进了夜玄寂垂在身侧的手心里。

“滋——”

草叶接触到夜玄寂掌心那尚未干涸的魔血。

原本应该剧毒无比、腐蚀万物的魔血，此刻却像是最顶级的营养液。

那一株灰败的死草，在沾染了魔尊之血的瞬间，竟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猛地颤抖起来。

灰白褪去，七彩重燃！

夜玄寂只觉得掌心一烫，那是一种久违的、连通血脉的悸动。

他下意识地收紧五指，将那株死而复生的小草死死护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