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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摔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倒像是跌进了一团吸满水的陈旧棉絮里。

湿冷粘腻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鼻腔里充斥着腐烂枯叶与艾草燃烧混杂的特殊气味。

夜玄寂撑开沉重的眼皮，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废墟，不是石溪坳。

四周是缭绕不散的晨雾，脚边盛开着几簇带着露水的野菊。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背影正蹲在简易搭建的篝火旁熬药。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裙摆上沾着新鲜的泥点，右边袖口磨破了，露出一截瘦得让人心惊的手腕。

那是刚穿越来的凌清浅。

夜玄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甚至盖过了右臂莲印崩裂的剧痛。

他踉跄着爬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想要喊她的名字，想要冲过去告诉她后面那碗药还要加一味甘草，否则会苦得他整夜睡不着。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那个身影动了。

她回过头。

没有五官。

那张原本应该明媚灵动的脸上，只有一团模糊不清的烟雾，像是被拙劣的画师用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块。

“别怕。”

烟雾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像是一道敕令。

四周的景物瞬间如同被打破的镜面，晨雾、野菊、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在一秒钟内崩塌成无数灰色的碎片。

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的锐痛将他拉回现实。

夜玄寂跪在药谷焦黑的废墟之中，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他死死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没有她的温度，只有指甲掐出的深红血痕。

右臂上的黑纹还在疯狂蠕动，像是一群贪婪的白蚁，正在啃食他脑海中关于那个人的每一帧画面。

哪怕是痛苦的记忆，此刻也变得奢侈。

距离他三丈开外的枯死老树梢头，处于灵体状态的凌清浅眉头紧锁。

她的视野里，夜玄寂的血条虽然还算稳，但代表精神状态的SAN值正在断崖式下跌。

那右臂上的莲印并非简单的诅咒，更像是一种针对“记忆数据”的强制格式化病毒。

“想删库跑路？问过管理员了吗。”

凌清浅吐槽了一句，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很清楚，现在的夜玄寂听不见她的声音，单纯的文字传递也无法对抗这种法则层面的抹杀。

要想锚定他的神魂，必须给他一个绝对真实的物理坐标。

她毫不犹豫地将右手食指送入嘴边，牙齿用力一咬。

殷红的血珠冒出，她没有停顿，反手从树梢缝隙里摄来一株还在滴着露水的念心草，用力揉碎，将那绿色的草汁与自己的魂血混合。

“数据编译中……”

她没有在血液里写入任何文字。文字太苍白了，会被大脑骗过去。

她调动了“学霸修仙系统”的记录功能，将那天万兽森林里的环境参数一股脑地压进了这滴混合液里：空气湿度86%，野菊燃烧产生的焦油味浓度，他当时咳血时胸腔共鸣的频率，还有她那天穿的粗布麻衣摩擦树皮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这是一段纯粹的、未被加工过的感官数据。

做完这一切，凌清浅的身影如同一只轻盈的猫，从树梢悄无声息地跃下。

此时的夜玄寂正处于神志涣散的边缘，双眼失焦。

凌清浅看准时机，并指如剑，将那滴蕴含着“初遇全息数据”的血珠，精准而强硬地按进了他的右掌心。

“给我记住。”

虽然他听不见，但她还是习惯性地在他耳边凶了一句。

血符入体的刹那，夜玄寂浑身剧震，原本浑浊的赤红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感觉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