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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行？”

远处山巅，云昭手里那捧刚刚燃尽的《理性残卷》灰烬被他捏得粉碎。

他左眼周围刚长出来的新肉因为惊讶而微微抽搐，那种名为“无法理解”的情绪再次冲击着他的逻辑模型：“用自残来锚定神魂……她连他受痛的反应都计算在内了？”

这种并不基于利益最大化的战术，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厌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

“寒鸦！”云昭咬着牙，通过传音玉简下达了指令，“别玩了，直接剜掉他的右臂莲印！如果他想当个清醒的疯子，那就让他变成一具没有记忆的杀戮机器！”

战场中央，变故再起。

一直躲在暗处的那只烬鼠像是闻到了什么绝世美味，突然发了疯似的冲向那堆扶桑神树的残灰。

它无视了漫天剑气，一头扎进灰堆里，两只小爪子捧起一撮沾着凌清浅气息的灰烬就往嘴里塞。

随着灰烬入腹，这只不起眼的小老鼠浑身竟然变得像琉璃一样透明，腹部亮起一团温暖的橘光。

透过它那双豆大的鼠眼，空气中竟然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那是凌清浅第一次在这片废墟种下扶桑树时，累得瘫坐在地上，一边擦汗一边对着空气傻笑的画面。

“吱吱！”

烬鼠尖叫着，借着风势一跃而起，竟然直接跳上了夜玄寂的肩头。

它的爪尖锐利，瞬间划破了夜玄寂心口的衣襟。

就在这一瞬，夜玄寂胸口皮肤下那株一直蛰伏的本命藤蔓仿佛受到了感召，猛地探出几根嫩绿的触须，像是有意识般精准地缠住了烬鼠。

没有吞噬的血腥，只有一种数据融合般的流畅。

烬鼠化作一道灰蒙蒙的流光，顺着藤蔓注入了夜玄寂右臂那即将崩裂的莲印之中。

原本还在流血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漆黑的诅咒纹路间，竟浮现出了淡淡的、充满了生机的叶脉纹理。

“该死，那是变数！”

寒鸦统领终于不再淡定，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堆不起眼的灰烬才是关键。

那不是普通的灰，那是维系这两人跨越生死链接的服务器！

“烧了那堆灰！”

寒鸦面具下的双眼闪过狠戾，数十名净义卫调转刀口，黑色的火焰朝着那堆扶桑残灰席卷而去。

“你敢！”

夜玄寂眼眶欲裂，刚想扑过去，右掌心的那道初遇符突然滚烫如火。

一缕只有他能看见的雾气凝成了一根细线，强硬地牵引着他的视线看向东南角。

那里，空无一人的虚空中，凌清浅正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

她眉头紧锁，十指连弹，像是弹奏一首激昂的战曲，指尖每一次点地，都有一圈嫩绿的念心草疯狂生长，瞬间将那堆扶桑灰围得密不透风。

虽然看不见她，但夜玄寂在那一刻，清晰地感知到了她的愤怒。

那是属于她的领域，不容践踏。

寒鸦虽然看不见灵体，但他那只特殊的铁鸦面具却捕捉到了灵力的异常波动。

面具眼孔处的黑纱猛地亮起红光，死死锁定了凌清浅所在的方位。

“找到你了，装神弄鬼的东西。”

寒鸦冷笑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只巨大的黑鸦残影，带着吞噬神魂的恐怖吸力，直扑凌清浅的灵体所在！

“不准——碰她！！！”

夜玄寂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根本不管身后砍来的数把钢刀，整个人如同瞬移般挡在了凌清浅那片“虚无”的身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臂上的莲印不再是防御，而是像一颗超新星般彻底炸开！

青色的光芒夹杂着扶桑灰烬的余温，瞬间席卷了整片药谷。

原本死寂的废墟之上，忽然起了雾。

这不是普通的雾，这是凌清浅调动系统算力，结合夜玄寂的爆发灵力，强行在这片必死之地改写的一场——“海市蜃楼”。

在这漫天晨雾之中，那些冲过来的净义卫突然发现脚下的路不见了。

而那个戴着铁鸦面具的男人，正一脚踏进这片连神识都能屏蔽的迷雾里，他那只张开的巨口面具，正贪婪地对着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夜玄寂右臂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