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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线这东西，比最精密的外科手术还要难搞。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蝴蝶效应般的全面崩盘。

凌清浅那双渐渐透明的鼠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正在进行高精度操作的冷静。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段正在运行的病毒程序，而那具名为“烬鼠”的肉身，就是即将被抛弃的肉鸡服务器。

“断。”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声类似于琴弦崩断的轻微嗡鸣。

那只承载了她许久意识的灰毛老鼠，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软软地瘫倒在湿泥之中。

而在它倒下的瞬间，一抹无人可见的幽蓝流光钻入了地下暗河。

冷。透入骨髓的冷。

这是凌清浅此刻唯一的感受。

她不再有手脚，不再有五官，感知铺展成了千万条流动的线。

她变成了水，或者说，她的意识接管了这片大陆地底庞大的水循环系统。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如果水有脑海的话）疯狂弹窗：“警告！宿主实体丢失！正在尝试以‘液态算力’模式重构……重构成功。当前状态：无处不在。”

视野陡然开阔。

她“看”到了南洲的废墟。

织娘那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正浸泡在她（井水）里。

“水凉，好定型。”织娘的声音沙哑，手底下却利索得很。

那些原本用来捆柴火的粗糙麻绳，被井水浸泡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盲妪们的手指翻飞，不一会儿，一个个像鸟窝般简陋的藤球便成了型。

没有灯芯，没有灯油，更没有复杂的符文。

“这就行了？”旁边帮忙的小孩吸着鼻涕问。

“行了。”织娘摸索着，将那藤球往小孩手里一塞，“心里想着点好的，它就亮了。”

小孩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湿漉漉的麻绳球。

他没什么大愿望，就是觉得刚才那口井水挺甜，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喝到就好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团麻绳球里，竟然真的亮起了一点米粒大小的柔光。

不刺眼，暖烘烘的，像冬天灶膛里的余烬。

“亮了！真亮了！”

凌清浅顺着水流感应着这一切，心中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生物电转化加意念传导吗？

看来这片大陆的“唯心主义物理引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用。

这哪里是灯，分明是去中心化的“愿力显示器”。

一盏，两盏，千万盏。

随着夜色降临，原本漆黑一片的九大洲，像是被人撒了一把萤火虫。

就在这时，一股令整个水脉都随之震颤的狂暴波动从北境方向传来。

凌清浅感觉自己这具“水做的身子”差点被煮沸。

她把感知探过去，只见半空中，一头巨大的金狮虚影正仰天长啸。

那是夜玄寂。

这傻狗……哦不，这疯批魔尊，肯定是感应到那只“老鼠”断气了，以为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