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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把她架在火上烤的“王座”，想让她当神。

当神有什么好？没有五险一金，还得当全天候许愿机。

凌清浅的青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是个正在上传云端的大文件突然拔了网线。

“既然无论怎么修补，这把椅子都要吃人……”她在意识里调出了系统后台，那双数据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身为科研狗特有的狠劲，“那我就把它拆了铺路。”

她不再在这个名为“成神”的维度里死磕。

青色的身影骤然下坠。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盘膝坐下，把自己那原本高高在上、试图统御全局的神魂，硬生生砸进了那片满是烂泥与冻土的废墟中央。

青阶无路，那就把自己变成路。

“轰——”

看不见的能量回路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逆转。

原本那些试图把她供起来的愿力，此刻不再是向上的托举，而是像溪流汇入江海，顺着她的脊椎，毫无保留地冲刷而下。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转化器。

万千村民记忆中的恐惧、饥饿、绝望，混合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像无数把钢刀刮过她的神经中枢。

比当年在实验室炸了反应堆还疼。

但她没吭声，只是咬着牙，把这些杂乱无章的情绪数据，全部导入了地下的“心壤”之中。

“疯子……”

不远处，一直紧盯着她的夜玄寂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那个所谓的“王座”被激怒了，既然那个女人不想坐上去，它就要把她彻底吸干。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瞬间顺着两人之间的契约传来。

“想抽她是吧？”

夜玄寂嘴角的笑意变得狰狞，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涌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那只好不容易才止血的右手，突然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为了结印，也不是为了杀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自己胸膛上的伤口，五指成爪，带着淋漓的鲜血，狠狠地按进了脚下那片正在疯狂吞噬凌清浅生机的土地里。

“要抽，就抽我的命！”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砂砾，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劲，“她的名字……不准你碰！”

魔血沸腾。

那不是形容词，是物理现象。

暗红色的血液接触到青色火焰的瞬间，竟然像是高标号汽油遇到了明火。

他手臂上的青金藤纹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瞬间活了过来，不再是温顺的纹身，而是化作了无数狰狞的根须，顺着他的伤口，甚至扎穿了他的肌肉，深深地扎进了大地深处。

他在用自己的魔骨和精血，强行给凌清浅这个“转化器”做备用电源。

“嗡——”

有了这股近乎蛮横的能量注入，原本摇摇欲坠的苔藓场域瞬间稳住了。

那个叫做藓语的老苔灵，似乎感应到了地脉下那股为了守护而燃烧的疯狂。

它颤颤巍巍地伸出枯枝般的手，拉过旁边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哑女。

“别怕。”

老苔灵的声音像风吹过枯叶，“摸摸它。”

哑女瞪大了眼睛，被强行按在了一块刚刚升起的微型苔碑上。

苔光大亮。

没有文字，只有画面。

全息投影般的影像在空气中铺开：三年前的饥荒夜，哑女记忆中那个“饿死”的母亲，其实并没有死在绝望里。

画面中，那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正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碗里匀出半碗稀得像水的米汤，藏在草垛后面。

“给……妞妞留着。”

画面里的女人笑着，眼角却挂着泪。

那不是天魔口中“人相食”的地狱，那是即便在地狱里，也依然有人试图点亮的微光。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