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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深处的“无相心壤”翻涌得如同煮沸的沥青，贪婪地吞噬着那些顺着根须逆流而回的“垃圾数据”。

那是王座认定毫无价值、必须格式化的“废料”。

凌清浅盘膝悬浮于数据洪流中心，指尖轻触一粒刚刚捕获的灰色光点。

脑海中瞬间炸开一段并不属于她的记忆：粗糙的大手在墙角挖坑，将家里最后一把麦种埋进去。

耳边是丈夫的怒骂：“都要饿死了还留种？你是猪脑子吗！”妇人没回嘴，只是在夜里偷偷给那块土浇了半瓢水。

“这不叫愚蠢，叫希望。”

凌清浅在心底给这行代码重新注释。

随着光点融入心壤，系统面板上属于“味觉”的图标瞬间灰暗下去。

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舌尖触碰齿列，只有触感，没有味道。

哪怕此刻吞下一两砒霜，估计也尝不出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苦杏仁味，顶多觉得喉咙发烫。

用五感换真相，这买卖做得。

脚下的根系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那是青金藤蔓特有的频率。

即便隔着厚重的王座壁垒，她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夜玄寂此刻的状态。

那个傻子正在外面跟吸尘器抢灰尘——王座想把人吸进来当燃料，他却用藤蔓编成了一张巨大的滤网，把那些寻死觅活的百姓一个个兜住，轻柔地推回安全区。

“你在里面……痛吗？”

一道嘶哑破碎的意念顺着共生契约，跌跌撞撞地闯进她的脑海。

声音很轻，像是个做错事怕挨骂的孩子。

凌清浅鼻腔一酸。

都这种时候了，这家伙的CPU烧得只剩下底层逻辑，居然还在担心那个把他当实验小白鼠的人痛不痛。

“管好你自己，别让血流干了。”她没回应，只是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手上吸纳光点的速度却陡然加快。

王座内部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拥挤，反而空旷得让人心慌。

那个名为“百骸”的英灵并没有攻击她，反而在那堆积如山的白骨中缓缓让开了一条路。

他手中的断剑低垂，剑尖在积灰的地面上划出一道荧光轨迹，直指角落里那堆被丢弃的破烂。

那里是王座的“回收站”。

断成两截的陶埙、褪色到看不清字迹的婚书、半卷被火燎黑的竹简……这些都是被史书嫌弃太占地方、被王座判定“无法提供能量”的无用之物。

凌清浅飘身落下，指尖触碰到那卷竹简。

“系统解析：残缺的《疫病录》。

记录者：凌清浅（原身）。

内容：关于蛇毒与草药的混合反应记录，共失败三百二十七次。”

一段画面在眼前铺开：毁容的少女躲在漏雨的茅草屋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用颤抖的手在竹简上刻下一个个失败的配方。

她那时已经绝望，却还在想着如果能解开这毒，或许就能帮到村头的李大爷。

光影中，那个满脸疤痕的少女回过头，对着现在的凌清浅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随即化作一缕纯粹的金色流光，钻入承渊态的心壤之中。

“谁说失败就没有意义？”凌清浅握紧了那团光，眼中寒芒乍现，“科学就是在无数次‘无用’的试错尸体上堆出来的。”

外界，那个名为“献”的瞎眼祭司显然已经急眼了。

“无名即大义！肉身皆苦！”

那种带着精神污染的咆哮声透过王座的外壁震得人心烦意乱。

他手中的血符即将成型，一旦落下，外面那几万个被洗脑的百姓就会像旅鼠一样集体跳崖，献祭出自己的一生。

“吵死了。”

凌清浅猛地睁开眼，承渊态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她没有把这些吸收来的“无用光点”转化为修为，而是反手一挥，像撒网一样，将这无数团包含着微渺人性的光球，狠狠砸向王座上方那个用来吞噬记忆的出口。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垃圾，那就让天下人看看，这垃圾到底能不能砸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