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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黑暗并不空旷，反倒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凌清浅试图眨眼，但眼睑的开合除了带来眼球干涩的摩擦感，再无任何光影反馈。

系统面板在识海中疯狂弹窗，红色的“视觉丢失”警告像是中毒的电脑屏幕一样刷屏。

她没慌，反倒还有心思在心里吐槽：行吧，省电模式开启，这下连眼霜都省了。

虽然看不见，但“无相心壤”的根系网络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她“看”到了那个即将爆炸的水囊器灵“载”。

它已经撑到了极限，像个吃撑了的胖子，原本透明的囊壁上浮现出一行古拙的金文，那笔锋狂放不羁，透着一股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中二气息——“承者非器，乃心。”

这是初代魔尊那个老疯子留下的防伪标识？

“既然是心，那就别挑食。”凌清浅咬牙，操控承渊态将最后一批被判定为“毫无价值”的记忆碎片——那些打铁声、织布声、孩童摔倒后的哭声，一股脑地塞进了“载”的喉咙里，“给我咽下去！”

与此同时，王座之外。

夜玄寂胸口的青痕不再是简单的发光，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向血肉深处熔穿。

他不仅没躲，反而反手一剑，直接斩断了攀附在断臂上的藤蔓，锋锐的藤尖带着倒刺，噗嗤一声狠狠扎入了自己的心口。

钻心蚀骨的痛。

但这痛楚顺着共生契约传导过去，却成了他在黑暗中定位凌清浅的唯一坐标。

“若你忘了痛……”他眼神空洞，嘴角却扯出一抹狰狞又温柔的笑意，那是五重分裂人格在极致痛苦下达成的短暂统一，“我替你记得！”

心脏狂跳，频率强行与凌清浅那微弱的脉搏同频共振。

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以他为圆心炸开，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的生命本源。

王座外围那层足以绞杀元婴修士的斥力屏障，竟被这股不要命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周围那群原本还在犹豫的白骨英灵“百骸”，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它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齐刷刷地调转骨架，手中的断剑不再指向夜玄寂，而是轰然插地，无数骨灰飞扬而起，在他身前筑起了一道白森森的盾墙，为他挡下了王座反扑的致死射线。

“疯子！都是疯子！”

祭司“献”披头散发地扑上来，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崩裂的血符，“你根本不懂无名之苦！忘了才是一切的解脱！”

铮——！

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剑破空而来，将“献”那身华丽的祭袍连同他干枯的身体，死死钉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夜玄寂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脚步踉跄地路过他身边，那双布满血丝的异瞳里只有前方的那个裂口。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夜玄寂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但我知她痛。”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藤蔓如灵蛇探出，一把卷走了“献”手中那枚即将燃尽的残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