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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荧光并未如烟花般转瞬即逝，反而像是顽固的苔藓，死死扒在焦黑的冻土上。

凌清浅身处王座核心，原本那一波波试图把她灵魂挤成牙膏的恐怖吸力，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识海中，“学霸修仙系统”的警报声从刺耳的高频红光，变成了舒缓的绿灯闪烁。

她感觉到了。

那是通过“无相心壤”根系传回来的触感——不再是冷冰冰的“燃料”数据，而是带着体温的粗糙质感。

地面上，那些原本被恐惧驱赶得像无头苍蝇般的百姓，动作停滞了。

一个满脸烟灰的汉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只有一半的铜铃，那是他为了给“木鸟匠”换药，把家里耕牛卖了后剩下的唯一念想。

铜铃按下，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没响，却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旧机器通电时的嗡鸣。

地上的“木鸟匠”三个字像是被注入了灵魂，骤然亮得刺眼。

紧接着是更多的动静。

一只褪色到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老虎、一截烧了一半的琴弦、一块还没绣完的手帕……这些在逃难路上都被视若性命藏在贴身衣袋里的“破烂”，此刻被一只只颤抖的手，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找到了属于它们的“插槽”。

每按下一物，凌清浅感觉压在胸口的大石就轻一分。

原本被剥夺的触觉开始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一样，带着雪花点回归。

指尖传来了空气流动的微凉，那是王座内部不再真空的证明。

“搞错了……”凌清浅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什么吞噬记忆的魔器？这初代魔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标题党！

这哪里是用来把人炼成丹药的炉鼎？

这分明是一块巨大的、还没来得及刻字的无字碑！

它根本不饿，它只是空虚，它在等着有人拿着笔，往它脑门上刻下“到此一游”，或者更深刻的东西。

就在这时，顺着那根连接着两人性命的青金藤蔓，一股剧烈的情绪波动顺着网线爬了过来。

不是痛，是急。

凌清浅“看”到（或者说是感知到），在距离王座屏障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正哭嚎着要撕碎手里那张泛黄的纸。

那是她亡夫留下的婚书。

“别撕！那是假的！都是骗人的！”老妪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我不配记住他……让他走吧……”

一只修长却布满血污的手，穿过狂乱的风沙，精准地捏住了老妪的手腕。

藤蔓像是活物一般，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将那张薄纸卷了下来。

“留着。”

夜玄寂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实，“她会记得。这世道忘了，她也会记得。”

他口中的“她”，不知道是指这该死的王座，还是此刻躲在壳子里的凌清浅。

老妪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将那张婚书轻轻按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浮现着三个小字：“抄方生”。

字迹点亮的一瞬间，老妪浑浊的老眼中映出了婚书背面的字迹。

那根本不是什么山盟海誓，而是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抄录的《伤寒杂病论》残篇。

那是她那个一辈子没考上功名、只会死读书的丈夫，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体面。

轰——！

一股巨大的暖流顺着藤蔓倒灌进凌清浅的识海，那是“被认可”的力量。

而在这股暖流的冲击下，一直站在焦土中央发疯的祭司“献”，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引以为傲的“无名大义”，在这一张张破纸、半块铜铃面前，脆得像块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