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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的防空工事，城建局没有档案。管道大约八十米，只能一人通过，中间有段积水。管道尽头是铁栅栏门，推开就是一个小隔间，隔间和主厅之间有道帘子。”

小李听完，嘴唇动了动。

“刘队，这个情报哪来的？”

“你别管哪来的，记住路线就行。”

“那你呢？”

“我从三号仓库的货梯井道下去，正面进。”

小李的喉结动了一下：“你一个人正面进？”

“画廊要我一个人来，我就一个人进。他们才不会防备后门。七点五十，我在主厅开枪，你们从排水管道那头往里冲。”

“刘队——”

“还有一件事。”刘宇打断他，“六点钟的时候，你去我办公室，当着那部电话的面，跟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刘队，老钱那边说防弹背心不够，建议改在九点行动，从正门进。”

小李愣了两秒，明白了。

往串线电话里灌假消息。让画廊的内鬼以为行动推迟到九点，而且走正门。

“去吧。路上把我说的路线背熟，到了地方别出声，等枪响。”

小李攥着撬棍，转身下楼，脚步声闷闷地消失在楼梯井里。

刘宇掏出那盒红塔山，从里面捏出一根，叼在嘴角没点。他在楼梯间站了半分钟，把脑子里的计划又过了一遍。

正面进。

他得让画廊的人看到他带着名单、一个人走进三号仓库。这样对方才会放松警惕，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展览嘛，主角到场了，配角才好登台。

至于真名单，不可能给他们。但得准备一份假的。

刘宇回到办公室，顾长风还坐在桌前，没动。

刘宇关上门，坐下来，在纸上写：

“我需要一份假名单。格式跟真的一模一样，名字随便编。你见过原件的样式吗？”

顾长风拿过笔，写：“见过。竖排表格，毛笔字，红框黑字，传统册页装订。我可以仿出来，但需要纸和毛笔。”

“技术科有宣纸和墨汁，存物证用的。毛笔我去找。”

顾长风又写了一行：“你打算今晚进去？”

刘宇点头。

“我跟你一起。”

刘宇看着顾长风写的这几个字，没有立刻回应。

顾长风又补了一行：“地下室的灯光控制、展台位置、隔间之间的门怎么开——你一个人进去，摸黑找路，还没走到主厅就暴露了。我在那儿画了三年画，闭着眼都能走。”

刘宇盯着他左手腕上那块红色胎记。

他在纸上慢慢写了一行：“你帮我进去救人，我保你不判死刑。但之前画廊的事，你得全交代。”

顾长风拿过笔，没犹豫，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好。”

刘宇把纸翻过来，写了最后一行安排：

“你在办公室等着，别出去。有人敲门不开。我去准备材料。”

他站起来，把桌上写过字的纸全部折好塞进内侧口袋。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话机。

那部黑色拨盘电话安安静静地搁在那儿，红色的拨盘一圈数字磨得发亮，听筒的鱼骨天线缝隙里落着烟灰。

六点钟，他会回来，对着这部电话演一出戏。

刘宇把烟叼在嘴里出了门，快步往技术科走。

走廊里，有个扫地的大姐拿着竹条扫帚正扫楼梯口，看到他匆匆经过，叫了句：“刘队，食堂下班了啊，馒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