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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leryNo.17——未完成”

十七号。

死亡名单上一共十七个人，许采薇排第几？

他把油画从墙上摘下来，翻到背面。画框木条上贴着一张标签纸，打字机打的。

“作品编号：017”

“主题：沉默的证人”

“介质：活体”

“状态：未完成”

“委托人：K”

委托人K。

孔维民？

刘宇把画布卷起来塞进夹克内兜。

留声机还在转，唱针在空槽里磨着，沙沙沙沙。他伸手把唱针抬起来，黑胶唱片还在慢慢地转。

肖邦终于停了。

“小李，打传达室的电话，让老钱再派两个人过来，把这个姓孙的押回去。另外通知法医，带急救包来，别让他死这儿了。”

小李把买家陶建国按在折叠椅上，自己跑去找电话。

刘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主厅里。

搪瓷灯罩的灯泡又闪了两下，嗡嗡地响，然后突然亮了，比之前更亮——一百瓦的白炽灯在密封空间里把所有东西照得纤毫毕现。

地上的血。翻倒的火炉。散落的纸灰。拴过人的麻绳。

还有角落里那张折叠桌上，几只搪瓷杯和一瓶没开封的沱牌曲酒旁边，压着一张纸。

刘宇走过去拿起来。

一张传呼机打印出来的纸条，很短，只有一行字：

“17号取消，转18号。目标已更新。”

纸条顶上手写了一个时间——今晚七点整。

展览开始之前半小时发的。

十七号作品取消——许采薇被救了，所以取消。

十八号。

还有十八号。

刘宇攥着纸条，手指关节发白。

这时候小李从走廊那头跑回来，气喘吁吁。

“刘队！传达室说——顾长风他们把许采薇送到城南卫生所了，人醒了，能说话了——”

“还有呢？”

小李咽了口唾沫。

“卫生所值班护士报警了，说半小时前有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去过卫生所，问有没有女性伤员送来。”

小李的话在空荡荡的主厅里撞出回音。

刘宇一把扯下防弹背心，扔在折叠椅上。

“老钱的人什么时候到？”

“在路上了，顶多五分钟。”

刘宇指着地上的孙磊和折叠椅上的陶建国。

“看死他们。孙磊大腿的血要是止不住，用皮带勒他大腿根。老钱的人一到，你马上带人去城南卫生所找我。”

小李攥紧手里的铁撬棍，重重点头。

刘宇转身往外冲。

从地下走廊出来，顺着爬梯爬出货梯井道。夜风迎面一吹，满身的汗全成了凉的。

厂区调度坪旁边有个铁皮棚子，底下停着几辆职工的自行车。

刘宇跑过去，拽出一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车锁没拔，钥匙还插在后轮上。

他跨上车，脚下猛踩踏板，链条咔哒咔哒响，车轮碾过碎砖头和黄土，直奔厂区大门。

城南卫生所，十五分钟的路，刘宇蹬了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