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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鱼靠在枕头上，两只手搁在被子外面，手腕上的胶布换了新的。

“方鱼，再问你几个问题。”

方鱼翻了翻眼皮。

“九九年那个女人联系你的时候，除了电话，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都是她打给我，我没法联系她。”

“电话号码记得吗？”

“不记得了。”

“她一共联系你几次？”

方鱼想了想。“四次。第一次说了事情的大概，让我考虑。第二次确认我答应了，告诉我取钥匙的方式。第三次是送检前一天，核对流程。第四次是事成之后，确认指纹卡送检成功。”

“第四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

“没了。钱到账了，人就消失了。”

“那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把原始指纹卡上交？”

方鱼的嘴抿了一下：“想过。但我不敢，交了等于承认自己犯罪，进去蹲二十年。不交，至少还能活着。”

“你收了两万块，辞职去了深市。这两年你靠什么生活？”

“两万块存了一半，另一半揣着到深市。在东门路找了个活儿，帮人看仓库，一个月给五百。”

“什么仓库？”

“布匹仓库，东门路190号。”

刘宇记下来，继续询问：“你在深市两年，有没有觉得被人跟踪过？在顾之行找你之前。”

方鱼摇头。“没注意过。”

“九月份顾之行找你那天，他什么打扮？”

“穿了件深色的夹克，戴眼镜。个子比我高半头，瘦。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口音呢？”

“普通话，很标准，听不出哪里人。”

“他有没有提过自己住在哪，做什么工作？”

“没有。他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但自己的事一个字不漏。”

“你在地下室三个月，他来的频率是？”

“三四天一次。有时候隔一周。来了就给我打针，偶尔带吃的，馒头和水，就那些。”

“他来的时候走哪条路？从地下室的铁门进来，还是从楼里面下来？”

方鱼愣了一下。“我……不确定。打了针之后我就糊涂了，等清醒过来他已经在跟前了。”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你们来的前一天晚上。他来了没打针，把我手腕上的胶布重新换了，还给我灌了一碗粥。”

刘宇的笔尖顿了一下。“他给你换胶布、喂粥？”

“嗯。”

“之前也这样？”

“之前都是打完针就走。那天不一样，他在旁边坐了很久，我迷迷糊糊听见他在说话，但不是跟我说的。”

“跟谁说的？”

“自言自语。声音很低，我只听到了几个词。”

刘宇往前探了探身子。

方鱼皱着眉头回忆。“他说……快了……快结束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还有呢？”

“还有一句，更轻，我不确定听没听对。”

“你说。”

“他好像说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