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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平时没人注意，但他接触得到车辆调度记录、办公楼进出安排、甚至值班表——对外面的人来说，这些信息比什么都值钱。

周国昌需要一个人告诉他张大什么时候不在办公室，登记簿什么时候从证物柜里提出来。后勤科的人天天在楼里转，这种事他看一眼就知道。

晚上十一点，陈火旺替完班回来，两人在走廊角落碰头。

“明天下午登记簿到，后天一早去220号。”刘宇把今天的情况全说了，包括地下室三把椅子的事。

陈火旺听完，蹲在地上掰着指头算。

“顾之行、赵敏、第三个人。第三个人是谁？周国昌？”

“周国昌人在沧海，九月份他还在做生意，不太可能跑到深市的地下室里坐着。”

“那是谁？”

“不知道。但后天可能就知道了。”

陈火旺抬起脸：“你打算怎么跟顾之行谈？”

刘宇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五四式，退出弹匣看了看，又推回去。

“先听他说，说完再定。他手里的东西比我多，不把话套出来，我永远跟在别人后面跑。”

“万一他不说呢？”

“他约我见面，还开了条件。他想说整个局从头到尾就是他在推着走的，他要的是一个听众，一个有权力把事情了结的听众。”

陈火旺揉了揉太阳穴：“那赵敏和周国昌呢？”

“郑科的人守着外围。有人靠近220号，第一时间拦截。”

“你一个人进去？”

“顾之行的条件是只许我一个人。多去一个人，他可能直接消失。”

陈火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走廊里的蜡烛还在烧着，比昨晚短了一截，蜡油淌在搪瓷碟子上凝成一坨。

“行。”陈火旺站起来。“那我守在楼下。你进去之后超过一个钟头没出来，我就冲进去。”

“四十分钟。”

“啥？”

“四十分钟没出来你就进来。”

陈火旺瞪了他一眼，没反驳。

后半夜两人轮流守着方鱼，天快亮的时候刘宇迷糊了一阵，梦里全是220号那栋灰楼。五楼的窗帘掀开又合上，合上又掀开，那半张脸上的黑框眼镜一直反着光。

梦里他往楼上走，走到五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三个人。

一个戴眼镜，一个短头发，第三个背对着他，看不见脸。

第三个人转过身来的那一刻，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走廊里有护士在换班，鞋底踩在地砖上轻轻的。

刘宇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脸，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胳膊。

今天下午，登记簿最后一页到。

明天一早，220号。

他把五四式从腰后面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冷铁的分量，沉甸甸的。

这年头的案子就是这样，到最后都要用脚跑出来，用嘴磨出来，搞不好还要用命去拼。

不像以后，有监控有DNA有大数据，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就能破案。

现在没那条件。

全靠人。

下午三点十五分，罗虎分局的传真机又响了。

不是传真。是邮局的投递员骑着绿色二八大杠，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送到了分局前台。

航空快件，沧海市寄出，收件人刘宇。

刘宇在前台签了字，接过信封。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盖了张大的私人印章。

他没在前台拆，拿着信封上了二楼，找了间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

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页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