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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还在找恒达物业退租，今天下午应该还在深市。

她在等什么？

等明天。

等220号的那场见面。

刘宇蹬车的速度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到了医院，陈火旺正在走廊里跟辅警小吴下象棋，棋盘是用圆珠笔画在《深圳特区报》上的，棋子是从病房柜子里搜出来的药瓶盖。

“火旺哥。”

陈火旺抬头，看见刘宇的表情，把手里的“车”——一个红色药瓶盖——搁下了。

“登记簿到了？”

“到了。赵敏昨晚去退了220号的租。”

陈火旺从地上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

刘宇把登记簿那页纸拿出来给他看。陈火旺凑在窗户边上，就着外面的路灯光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两种笔迹。裴砚秋写的是上面那段，‘问刘宇便知’是后来加上去的。”

“对。”

“加这行字的人——”

“拿到了裴砚秋的登记簿，在他死后。”

陈火旺把纸还回去，抹了一把脸。

“赵敏？”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周国昌。他偷走了全本复印件，说明他在意这个东西。”

“但写字的是原件上的字。复印件上只是印出来的，不是后写的。”

刘宇点了点头。

这个细节陈火旺说得对。“问刘宇便知”是写在原件上的，不是复印件。

能接触到登记簿原件的人——裴砚秋本人、栖云山庄案发后处理现场的人、以及从保险箱里取出登记簿的人。

保险箱密码是331。

裴砚秋自己写在登记簿上的。

案发后，保险箱被警方打开，登记簿作为物证封存。

在封存之前，有人在上面加了那行字。

这个人能接触到案发现场的物证——

“刘队。”陈火旺的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会不会是局里的人？”

刘宇没回答。

后勤科那个姓马的。

张大在查。

如果姓马的不只是给周国昌通风报信，还在案发现场的证物处理环节动了手脚——

“想多了没用。”刘宇把纸收好。“明天见了顾之行，能问出来的全问。”

“那今晚——”

“今晚早点睡。明天五点出发。”

当晚，刘宇把五四式拆开擦了一遍，用病房里的凡士林涂了枪管，又装回去。子弹一颗一颗检查过，全压进弹匣。

陈火旺在隔壁打呼噜，隔着墙都能听见。

刘宇没睡着。

他躺在走廊的长条椅上，后脑勺枕着叠起来的外套，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明天这个时候，要么真相大白，要么满盘皆输。

没有第三种可能。

凌晨四点四十五分，他坐起来。

外面天还黑着，走廊尽头的蜡烛烧到了底，只剩一小坨蜡油在碟子里冒着细烟。

陈火旺已经醒了，坐在椅子上系鞋带。

两人没说话，各自收拾了一下。

刘宇把五四式别在腰后，外套放下来盖住。登记簿那页纸装在内兜里，拍了拍胸口确认还在。

笔记本、钢笔、手铐——从郑科那借的——全塞进棉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