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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让他们集体上吊。”

“裴砚秋要求的。他说这些人必须死，否则他的身份就暴露了，赵敏和周国昌都会受牵连。”

刘宇的拳头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赵敏知道这个事？”

“她事后知道的。十二月十号，八个人死后三天，赵敏来栖云山庄找裴砚秋。她看到了阁楼里的痕迹——墙纸、遗书、绳套。她在楼梯间吐了。”

顾之行的声音在这里停了一拍。

“赵敏冲裴砚秋吼了一通，说他疯了，说好的只是假死躲债，什么时候变成了杀人灭口。裴砚秋说——这些人不死，死的就是我们。”

“三天后，赵敏回来了，带着电话线。”

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

刘宇的嗓子发干。

“她提前计划好的？”

“不是。我后来分析过，应该是临时起意。她十三号来的时候我不在。她跟裴砚秋谈了什么我不知道。等我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赵敏杀了裴砚秋，是因为八个工人的死？”

顾之行抬起头，镜片后面的那两只眼终于有了点什么。

“你见过一个人在三天之内变了个样吗。十号来的时候赵敏还在哭、在吼、在骂。十三号再来，她平静得吓人。”

“她不是杀了裴砚秋。”顾之行顿了一下。“她是处决了他。”

刘宇想起方鱼在病床上说的那句话——秋姐不是那种人，如果她做了那种事，一定是被逼的。

“八个人的命，逼的。”

刘宇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之后呢？你帮她处理了现场？”

“没有。我到了之后跟赵敏大吵了一架。我让她自首，她不肯。她说如果自首，指纹卡的事就全暴露了，她、方鱼、周国昌，一个都跑不了。”

“那你呢？你也跑不了。你杀了孙大磊，帮裴砚秋策划假死，又给八个工人下药。”

顾之行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所以我没有报警。”

“你选择了这种方式——把所有东西交给我，让我来收拾。”

“你是刑侦队的人，你有权力做这件事。我没有。”

刘宇盯着他。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可以把你抓了？”

“想过。”顾之行的语气平到没有温度。

“但你抓了我，赵敏就跑了。她比我更危险。”

“赵敏怎么危险了？”

顾之行的手突然攥紧了膝盖。

“周国昌昨天从你们市局跑了。你知道他跑去哪了吗？”

刘宇的后背一凉。

“他来找赵敏了。”顾之行的声音终于快了。

“赵敏打电话叫他来的，昨天下午。周国昌偷了登记簿复印件，赵敏要。他们现在在一起。”

“在哪？”

顾之行站起来了。

“就在这栋楼里。”

话音没落，楼下传来一声铁门碰撞的闷响。

刘宇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五四式。

顾之行退了一步，指着窗户方向：

“一楼。他们从地下室进来的。”

刘宇拔出枪，拉了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空房间里脆得扎耳。

“你怎么知道他们从地下室进来？”

顾之行已经退到窗户旁边，背贴着墙壁。

“昨晚赵敏退了租。但她退租的时候没还地下室那把备用钥匙。”

备用钥匙。方鱼被关在地下室的那把锁，原来有两把钥匙。一把挂在铁门上被刘宇踹开了，另一把一直在赵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