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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又传来动静。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从一楼楼梯间往上走，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响闷闷的。

“几个人？”刘宇压低嗓门。

“两个。赵敏和周国昌。”

“他们来干什么？”

“灭口。”顾之行的声音没颤，但他的手在抖。

“赵敏要的不是登记簿复印件，那只是让周国昌跑腿的借口。她真正要的是杀我。”

“活着的证人只有两个——我和方鱼。方鱼在医院有人守着，她动不了。我没人守。”

脚步声到了三楼。

刘宇快步走到门口，从门缝往走廊里探了一眼。走廊空的，楼梯间的声响在往上走。

“你既然知道她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走？”

“因为你来了。”顾之行的喉结动了动。

“你带着枪来了。”

刘宇回头剜了他一眼。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约在220号见面，不是为了交换什么真相——他需要一个带枪的警察在场，替他挡赵敏。

没时间骂他了。

脚步声到了四楼。

刘宇退回房间，把门推到只剩一条缝。他侧身贴在门后的墙壁上，枪口压低，指着门缝方向。

顾之行蹲在窗台底下，整个人缩成一团。

四楼的脚步声停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楼梯间里飘上来，不高，带着回音。

“之行，我知道你在五楼。”

赵敏。

顾之行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国昌带来了登记簿复印件，你要的东西我这里也有。出来谈。”

刘宇没出声。他听着赵敏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判断方位——人在四楼半到五楼之间的拐角处。还没上来。

脚步声重新响了。

这回多了一组，更重，皮鞋底磨着水泥地，嗒嗒的。

两组脚步声一前一后上了五楼。

走廊里出现了脚步声的回响。

刘宇从门缝里看出去。

走廊那头，两个人影。前面那个矮一些，短头发，穿深灰色风衣——跟值班小伙子描述的一模一样。后面那个高半头，穿黑色皮夹克，四十来岁，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赵敏和周国昌。

两个人在走廊里站住了，距离502房门大概七八米远。

赵敏的脸刘宇看清了。跟那张人事档案照对得上——圆脸，但比照片上瘦了不少，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短发剪得很利落，齐耳。

她的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口袋鼓着。

刘宇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之行，出来。”赵敏又喊了一声。

顾之行没应。

赵敏往前走了两步。

“你约了警察来，我知道。我在楼下看到了巷口的人。你以为三两个本地民警能怎样？”

刘宇的脑子飞快转了一圈。赵敏看到了郑科安排的人。她明知道外围有人，还进来了。要么她不在乎被抓，要么她有底气在事情闹大之前解决一切。

她的右手还插在口袋里。

“赵敏。”刘宇开了口。

走廊里两个人同时僵住了。

刘宇推开门，站到了走廊里。五四式端在胸前，枪口指着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