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锁了屏。
现在不是时候。他在学校,周围全是人,他不能在教室里打这个电话。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呼吸,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脑子里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大海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你咋了?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
陈风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
“没事。”
“得了吧,”周大海用筷子戳了戳他的餐盘,“你这表情,跟我爸看股票一样,一脸‘我完了’。”
陈风没接话。
周大海又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新来的找你麻烦了?”
“不是。”
“那你倒是说啊。”周大海急了,“咱俩谁跟谁,有啥事不能说的?”
陈风放下筷子,看着周大海那张圆脸,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过了几秒,他摇了摇头。
“真没事。就是没睡好。”
周大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要是需要帮忙,说一声。”
陈风点了点头。
下午的课更难熬。陈风坐在座位上,感觉时间像凝固了一样,每一分钟都拉得很长。他不停地看手机,又不停地锁屏,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坐立不安。
沈墨啸没有再找他说话,也没有再发消息。那个人就坐在后排,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但陈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偶尔落在自己背上,像一根针,扎得不深,但一直存在。
放学铃响的时候,陈风第一个站起来。
他没等周大海,直接走出教室。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啸站在教学楼的窗户边,正看着他。
陈风转过头,加快脚步。
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在路口拐了个弯,往学校附近的公园走去。那个公园不大,有一片小树林和几张长椅,平时没什么人。
他走到最里面那张长椅坐下,掏出手机。
翻到姜玄盛的电话。
他盯着那个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没有按下去。
他犹豫了很久。
打过去说什么?“你认识我父亲吗?”“你和他一起进了化工厂?”“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
这些问题,姜玄盛会回答吗?
陈风不知道。
但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
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
还是没人接。
他靠在长椅上,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他自己也分不清。
他正准备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姜玄盛。
陈风愣了一下,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然后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喂,谁啊?”
陈风深吸一口气:“是我,陈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哦”,拖得很长,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什么事?”姜玄盛问,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像在跟邻居唠家常。
陈风握着手机,手指紧了紧。
“你认识我父亲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长到陈风以为电话断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然后姜玄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
“你知道了多少?”
陈风心跳加速,手心开始冒汗。
“我知道你和他一起进了化工厂。”他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明天下午,城南茶馆,我请你喝茶。”
说完,电话就挂了。
陈风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结束的界面慢慢暗下去,变成黑色的锁屏。
他坐在长椅上,手垂在膝盖边,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僵硬,眼神发直。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是期待?
还是恐惧?
他自己也不知道。
夕阳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驳的,明暗交错。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又安静下来。
他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家的方向走。
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