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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韩无霜的请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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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回到家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坏了有一阵子,他摸黑爬上六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五楼拐角的时候,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咯噔”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里咳嗽了一下。他停了两秒,确认没什么动静,才继续往上走。

奶奶给他留了灯,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碗盖着的饭,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正放着什么晚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照得沙发上的靠垫一会儿黄一会儿蓝,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像在水底。

“回来了?”奶奶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嗯。”

“饭在桌上,记得吃。”

“好。”

陈风换了拖鞋,走过去掀开碗盖,饭菜还温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是土豆烧肉,奶奶知道他那点可怜的口味偏好,每次都做他爱吃的。但嚼了几下,却没什么胃口。脑子里还在转那句话:“你见到她了?”奶奶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就这么一句反问,像一扇半开的门,透着光,但你不确定该不该推。那个“她”到底是谁?是陆星瑶,还是别的什么人?奶奶知道多少事?

他放下筷子,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奶奶发的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知道自己暂时不会得到答案,至少不是今晚。奶奶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她藏了十二年的秘密,不会因为一个反问就全盘托出。

电视里播到一条本地新闻,说城南那片废弃化工厂附近又出现了“异常光源”,专家初步判断是地下管道气体泄漏所致。陈风冷笑了一声。专家。真是什么都能解释。上学期的物理课,老师还教过“科学是唯一可靠的认知方式”,可他现在知道,老师说的那些话,至少有一半是哄人的。

他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洗了,然后关掉电视,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没关灯,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那是栋老房子,天花板上的墙皮有些年头了,裂出一道弯弯曲曲的口子,像条干涸的河。他数着裂缝的走向,从床头数到窗边,数到第十九条的时候,眼皮开始打架。客厅里奶奶的脚步声轻轻响了一下,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他关了灯。

黑暗里,窗外远处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斜斜的长方形。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光上,慢慢模糊,然后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地上,周围全是雾,看不清楚。有个声音在叫他,但他找不到方向。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陈风……陈风……”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忽然被一个声音惊醒。

不是很大,但很清晰,有人在敲门。

不是敲大门的那种,而是敲防盗门,指节叩在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一颗心脏在铁皮里跳动。节奏很稳,不急不躁,像是敲门的人知道屋里的人一定会起来开门。

陈风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二分。

这个点,谁会来?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客厅。秋天地板冰凉,脚底贴着瓷砖,一股凉意从脚心蹿上来。奶奶的房门关着,里面没动静。陈风的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声控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从帽檐下耷拉出来,看起来好几晚没有打理过。她低着头,下巴缩在衣领里,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又紧张。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像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寒意。

韩无霜。

陈风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陆星瑶,是她的上级。那个在废弃工厂里冷着脸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的女人,现在凌晨三点站在他家门口,穿了一身跟特工一样的装备。他想起了陆星瑶的提醒,但她只说“韩组长可能会找你”,没说会是半夜三更。

韩无霜抬起头,隔着猫眼,她那双眼睛直接看向门孔,似乎知道他在看。她没有再敲,就那么站着,等着。走廊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像是要灭,但她跺了一下脚,灯又重新亮起。

陈风站在门后,心跳开始加速。他犹豫了大概三秒钟...要不要假装不在家?但这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凌晨三点站在你家门口的人,不会因为你不开门就走。何况她是龙组的人,想知道他住哪儿太容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举手拧开门锁,拉开防盗门。

楼道里的凉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深秋夜晚的清冷和一股说不清的潮湿味,像是哪里漏水了。韩无霜站在门口,两个人隔着门槛对视了几秒。走廊里的声控灯又闪了一下,嗡嗡作响,像一只快死的飞虫在玻璃罩里挣扎。

“你怎么找到我家的?”陈风问。他压低了声音,怕吵醒奶奶。

韩无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又快速瞟了一眼他身后的走廊深处,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然后她说:“我想跟你谈谈。”

她的嗓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不像之前在废弃工厂里那样冷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说话没力气,而是整个人都像绷了很久的弦,随时可能断掉。她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嘴唇干裂,没有涂口红。

陈风看了她两秒,侧开身子:“进来吧。”

韩无霜跨进门槛,陈风关上门,把走廊的冷空气隔在外面。她站在玄关处,没有往里走,眼神扫了一眼客厅,似乎在确认屋里还有没有别人。她看了一眼摆在鞋柜上的红绳——那是奶奶折的平安结,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的老式挂钟,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走。

“奶奶在睡觉。”陈风说。

韩无霜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脸,看向陈风。她的眼睛晰可见,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我需要你帮我。”她开门见山地说。

陈风靠在客厅的墙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没有接话。墙皮有点凉,透过他的T恤传到背上。他在等她说下去。

“我丈夫,”韩无霜说,“他还活着。被困在废弃化工厂地下深处的一个秘境里。那里的禁制,只有长生仙族的血脉才能打开。”她说着,声音开始不稳,像是这个句子在她心里重复了太多遍,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反而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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