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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围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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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被他翻烂了的《春雷掌》口诀。

“春雷者,阳气之始,发于无声,动于无形……”

他运起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全部压到右手上。手心发热,骨头里像灌进了火,灼烧感从手指一直蔓延到肩膀。他觉得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找不到出口,在里面撞来撞去。

陈风咬着牙,把所有的灵力和所有的恐惧——对那个人,对归墟,对未知的一切——全部压进右手。

“喝——”

他一掌拍出去。

手心击中那人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好像拍在一堵墙上。陈风感觉到掌力从体内喷涌而出,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在那人黑色的风衣上炸开。

风衣上留下了一个手掌形状的烧焦痕迹,边缘冒着白烟,还能闻到一股布料焦糊的味道。

但也仅此而已。

那人垂眼看了看胸口的掌印,又看了看陈风。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春雷掌?”

他认出来了。

“这掌法到你手上,可惜了。”

他反手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但那一掌落在陈风身上的时候,他感觉像被一辆卡车撞上了。巨大的力量从胸口传遍全身,把他整个人打飞出去。陈风飞了三四米远,后背撞在墙壁上,“砰”的一声,骨头和石壁撞击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他滑落下来,坐在地上,嘴里泛起一股腥甜。

内脏像被震移位了,每呼吸一下,肺部就传来一种撕裂般的疼痛。陈风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有一片烧焦的痕迹,是自己掌力反噬留下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小水洼。

他听到陆星瑶喊了一声什么,但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

沈墨啸又做了什么,但陈风眼前发黑,只看到两个模糊的影子在打斗。

那人提着灯笼,一步一步朝沈墨啸走过去。

“沈天云跑了,”他说,“但你还在。你和他不一样你是完美的容器,是归墟这几百年来最完美的作品。”

沈墨啸退了一步。

那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谁,对吧?”

沈墨啸没有回答。

“你长大了,该回去了。”

那人伸出手,朝沈墨啸的肩膀抓去。

陈风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他撑着墙壁,试着爬起来,但手掌一滑,又跌坐在地上。嘴里全是血,他一口气喘不上来,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然后,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够了。”

那嗓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一个老人在说话。但在这封闭的地下空间里,那两个字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符文的嗡鸣,压过了风衣的沙沙声,压过了一切。

那人停下了。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没有碰到沈墨啸的肩膀。

楼梯口的光影晃动了一下,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姜玄盛。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拄着那根黑漆漆的藤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他的脚步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了很久的夜路,终于走到了灯下。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

陈风认识姜玄盛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没有笑容。那张总是笑眯眯的、似乎永远在跟人拉家常的脸,现在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定。

他拄着藤杖,看着那个提着灯笼的人。

“你动他们一下,”姜玄盛说,嗓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我就把你的事告诉你师父。”

地下空间的空气凝固了。

符文的嗡鸣声还在,但感觉上,一切都静止了。

那个人站在那里,灯笼里的火苗跳动着,在它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它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它的手稍稍抖了一下。

良久,它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手。

它把灯笼放下来,垂在身侧,然后转过身,看着姜玄盛。

“师兄。”

它叫了一声。

那两个字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好像不甘,又似乎无奈,还有一种连它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姜玄盛没有说话,只是拄着藤杖站在那里,像一座瘦小的山。

那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提了提灯笼,后退了一步,回身往楼梯上方走去。它的脚步声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片沉沉的寂静。

陈风靠在墙上,喘着气,看着姜玄盛的背影。

那个瘦小的身影在蓝色符文的映照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姜玄盛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藤杖,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过了很久,才稍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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