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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啸点头:“应该是。但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封印,不确定顺序。”
“顺序不重要。”陆星瑶说。她已经蹲下身,用手指在三个凹坑上依次点了点,动作很专注,像是在做一次精准的实验。“符文上的凹坑大小一样,说明三滴血的地位平等。不是主次关系,是并列关系。”
她看了一眼沈墨啸,又看了一眼陈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不大,但很锋利,刀背上刻着一串编号——那是龙组的制式装备。
“我来割你们的手指。”她说,“你们自己按。”
陈风伸出手。
陆星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很冰,抓得很紧,像是在执行一套严谨的流程。动作很快,一刀划在食指肚上。刀很锋利,划过去的时候几乎没感觉,直到血流出来,他才感到一阵细细的刺痛,像被蚂蚁咬了一口。血滴落在地上,迅速被水泥吸干。
然后是沈墨啸。
沈墨啸伸出手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一种陆星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也许是犹豫,也许是抗拒,也许是某种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秘密正在被揭开的恐惧。她没问,直接一刀划下去。红色的血珠渗出来,但陈风注意到沈墨啸的血颜色更深,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暗紫,像是掺了染料的水。
“该你了。”陈风对陆星瑶说。
陆星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割开自己的食指,动作同样利落,眉头都没皱一下。血珠冒出来,鲜红,和普通人的血一模一样。
陈风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他能闻到泥土的腥味,石头的冷味,还有自己手上血迹的铁锈味,混在一起,像某种祭典的供品。他把手指按在第一个凹坑里。凹坑不大,刚好能放进一根指头。石壁很凉,接触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血在往石头里渗——不是流进去,而是被吸进去。像有一张嘴在吮吸他的指尖,一阵轻微的麻痹感顺着手指往上窜。
沈墨啸蹲在他旁边,把手指按在第二个凹坑里。他的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嘴唇抿得很紧,像在忍着什么。
陆星瑶最后一个蹲下来,把手指按在第三个凹坑里。
三个人同时发力。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声音似乎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石头摩擦石头的那种沉闷感,震得陈风的手掌发麻。符文亮了一瞬,所有的线条同时亮起来,发出蓝白色的光,亮得陈风不得不眯起眼睛。光线扫过坑壁,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光亮灭了。
符文恢复了原来的暗色,石门纹丝不动。
陈风的手指被弹出来,凹坑里的血已经不见了,被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干涸的暗红色印记。
“不对。”沈墨啸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陈风从未听过的慌乱,“差一个人。还需要第四种东西远古存在的灵力。”
他话音刚落,石门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敲击声。
咚。
那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在石门的另一边,用拳头砸了一下。沉闷的,厚重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就在脚下。
三个人同时僵住。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从石缝里透出来,震得脚下的碎水泥都在颤,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风的手心全是汗。他看向沈墨啸,沈墨啸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手里的扳指已经不再转了,五指僵在身前。
陆星瑶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那个位置放着龙组的镇灵锁。她解开扣子,手指搭在锁扣上,随时准备出手。
“石门后面有人。”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不是人。”沈墨啸的嗓音也在发紧,“是别的东西。”
咚。
第三声。这一次更沉,是从地底下最深处传来的心跳,震得陈风胸腔都在共鸣,胃里翻起一阵酸水。
月光下,三人站在坑底,只能看着那扇纹丝不动的石门,以及凹坑里干涸的血迹。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石板上,瞬间蒸发,留下一个浅色的水印。
“远古存在的灵力,去哪找?”陈风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墨啸沉默了一会儿。风吹动他的衣摆,把上面的灰尘吹散,又卷起新的落上去。
“我知道一个地方。”
他说完,仰头看向天上的满月。月光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映出里头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犹豫,是痛苦,也是某种决定。那决定在他心里已经压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到了不得不拿出来的时候。
“但得等到明天。”
他低下头,看向陈风。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眉骨那道细疤映得格外清晰。
“你敢去吗?”
风从厂房缺口灌进来,冷,吹得陈风的校服衣摆猎猎作响。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里。能感到自己的血还在手指的伤口处慢慢渗出,和刚才的封印凹坑一样,被某种东西吸着。
“去。”他说,“明天。”
他说完这句话,心里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不是害怕,不是犹豫,是一种像是终于决定往下跳的轻松。他看了一眼沈墨啸,又看了一眼陆星瑶,然后转身往坑外爬。月光照在他背上,把校服上的褶皱拉得很长。
身后,那扇石门沉默地立着,像一座永远不会打开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