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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门后的声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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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摸黑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手指上那道小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垂眼看了一眼,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干涸的血痕映成暗褐色。

刚才那三声敲击还闷在耳朵里。

每一次,都像敲在他心口。

他把校服脱下来扔到椅子上,想躺下,但脑子乱得很,根本睡不着。那只拳头,那扇石门,凹坑里三个人混在一起干涸的血——还有最后一刻,月光下沈墨啸转玉扳指的影子。

他说他知道一个地方。

但没说是什么地方。

陈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条裂缝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他小时候就躺在这张床上看过很多次,这会儿它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他其实一点睡意都没有,但身体实在太累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模糊在黑暗里。

好像刚闭上眼,天就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刺眼的白线横在枕头边上,像刀片。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两声,陈风摸出来一看,十点过七分,沈墨啸的消息:

“下午两点,老地方。”

老地方。

陈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坐起来。头有点昏沉沉的,喉咙干得发紧,他灌了半杯凉水,深呼吸了几口。

下午两点,他准时到了化工厂门口。

白天的废弃厂房看起来跟昨晚完全不一样。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把地上的碎玻璃照得反光,空气中飘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某种被遗忘了很多年的气味。沈墨啸已经到了,靠在厂房的铁门框上,手里转着那只玉扳指。

他旁边停着一辆破面包车,后门开着。

“等会儿。”陈风皱眉,“开这个去?”

沈墨啸没回答,拉开副驾驶的门。面包车里头倒是挺干净,座位上堆着几件灰扑扑的旧衣服和一卷脏兮兮的帆布,显然是故意用来掩人耳目的。陈风钻进车里,面包车发动时抖得像快散架,但引擎声挺实,至少能跑。

车顺江边的老路往城北方向开。沈墨啸开得不快,左转右拐地钻进了一长排老居民楼区,最后在一栋灰扑扑的楼前停下。楼不高,六层,外墙的白色瓷砖大部分都掉了,露出灰黑色的水泥。一楼有几间铺面,都关着卷帘门,卷帘门上锈迹斑斑。

沈墨啸熄了火,也没急着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指节稍稍泛白。

“在哪儿?”陈风问。

沈墨啸指了指对面那栋楼:“地下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归墟的老——不是总部,是他们最早在江城建的一个点。废弃很多年了,但东西还在。”

“什么东西?”

“远古存在留下的。”

陈风看着他,等他解释,但沈墨啸只是松开方向盘,推开车门。

“下车。”

地下室入口在楼道拐角,楼梯上的水泥台阶被踩出了凹陷。沈墨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一把老式的铁钥匙,锈迹斑斑,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插进锁孔里拧了两下。咔嗒一声,铁链哗啦掉在地上,门开了。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味,墙角的蛛网密密麻麻,结了不知多少层。靠墙堆着几个老旧木箱,木头已经发黑,盖子上落满了灰。角落里还有一张木桌,桌面上摊着一层灰尘,

沈墨啸走到最里面的那面墙前,蹲下来,手指在墙面上摸索了一阵。他的手指停在一块颜色略深的砖缝处,用力按了下去。咔嗒一声轻响,墙面竟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向下通道。

通道壁上每隔几米嵌着一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看起来常年亮着。灯光照在石壁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墨啸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陈风跟在后面,心里一阵发紧。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更小的石室。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嵌着一块手掌大小、黑曜石般的东西,乍一看像石头,细看又像某种生物的甲壳残片,表面有平静的纹路,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一层微弱的紫光。

“这就是你说的东西?”陈风蹲下来,想碰。

“别碰。”沈墨啸拦住他,“它有灵性。”

陈风收回手:“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用它的气触发石门上的封印。它沾着远古存在的气,足够骗过阵法。”

陈风盯着那黑石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沈墨啸沉默了几秒。

“我养父带出来的。”他说,“他年轻时,从归墟总部偷的。”

陈风没再问。

沈墨啸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垫着手,把那块黑曜石般的碎片从凹槽里起出来,包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多说,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他说。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地面。阳光把老楼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风灌进楼道,吹起地面上的浮灰。沈墨啸锁好门,把那把铁钥匙又插回裤兜里。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打开那扇门?”陈风问。

沈墨啸垂眼看了一眼衣兜,里头鼓鼓的一小块:“不确定。”

“那你…”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沈墨啸抬眼看他,“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风沉默了。

他把手插进兜里,往前走。沈墨啸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辆面包车的距离。阳光照在地面上,把地上的影子压得很短。风吹过来,陈风的头发被吹乱了,他也没理,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回到化工厂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

陆星瑶已经到了,站在厂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看了陈风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墨啸,落在他衣兜隆起的位置,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跟着他们一起走进厂房。

日光从破洞里斜斜地照进来,把坑底的石门照得半明半暗。昨晚干涸的血迹还在凹坑里,呈现出暗褐色的痕迹。在白天看,那扇石门比昨晚更旧,更像一块被废弃了很多年的、从地底长出来的石头。

沈墨啸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块黑石碎块,小心地放进凹坑里。

黑石刚触到石面,凹坑周围那些水渍般的符文亮起来,像血管里重新灌满了血一样,从中心向外扩散开来。整个石门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光痕,纹路在石门上游走,汇聚到正中那道裂缝里。

地面略微震动。

陈风的胸腔也紧跟着一震,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同步跳动。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些光纹它们像某种活物的经脉一样,在石门表面游走了一阵,然后开始慢慢收敛,向中心聚拢。

轰…!

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但,还是没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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