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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婷在铁门外,嘴张着,说不出话。陆星瑶站在她旁边,手指攥着铁栏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沈墨啸靠在墙上,眼睛眯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石棺的盖子又弹了一下,裂缝里涌出更多的黑雾。金色虚影动了。他抬起手掌,缓缓拍向石棺。动作很慢,像隔着一层水在动,但那掌落下来时,空气都被压碎了。砰——石棺的裂缝被金色光芒封住。黑雾被压了回去,石棺盖子往下沉了一寸,跳动声骤减,从咚咚咚变成了闷闷的震动,像被压住的心脏。
陈风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看到金色虚影在变淡。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消散,像烟雾被风慢慢吹散。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的皮肤在发麻,指头在抖,指甲盖泛着白色。灵力不够了。
“操。”他咬着牙,又用力拨了一下琴弦。琴音响了一下,但很闷,像琴弦断了。金色虚影又淡了一分,半个脚掌已经消失了。
苏晚婷在铁门外喊:“你撑不住的!”
陈风没回话。他当然知道自己撑不住。灵力早就见底了,从拔出第一根铁针开始,他就一直在消耗,一直在透支。现在丹田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口被舀干了的水井,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但金色虚影还在消散,石棺里的跳动声又开始变响:一下,两下,三下。裂缝重新冒出了黑雾。
陈风感觉眼前的画面在转黑,手指已经握不住琴弦了,滑了一下,琴弦弹回去,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他听到苏晚婷在铁门外喊他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
要撑不住了。
“还需要一点。”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祭坛入口传来,带着一股慢悠悠的笃定,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最后一滴仙族精血。”
陈风回头。姜玄盛拄着藤杖,站在祭坛入口。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花白的长发扎成一个小髻,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身后是崩塌了一半的通道,碎石堆成一道斜坡,月光从头顶的裂缝里照进来,照在他佝偻的背上。
他抬手,将一颗金色的血珠弹向祭坛。
那颗血珠很小,比米粒还小,但在空中划过时,拖出一道金色的光尾,像流星。陈风认出它了,那是姜玄盛从他身上拿走的精血。他以为那颗精血已经被姜玄盛用掉了,现在看来,他一直留着。
金色血珠落入光柱里,像一颗石头掉进水面。光柱震了一下,然后炸开,金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比之前还亮,刺得陈风睁不开眼。他感觉有东西在体内涌动,像被压住的水突然找到了出口。
金色虚影变凝实了。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能看到衣袍上的褶皱,看到发丝的飘动,看到手掌上隐隐的纹路。虚影抬手,一掌拍在石棺上。这一次,掌落得比之前沉得多,石棺的盖子被压住,黑雾被彻底封死在裂缝里,石棺的震动停止了,整个祭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陈风粗重的喘息声。
姜玄盛拄着藤杖,慢悠悠地走到陈风面前。他看了看摊在地上的春蚕琴,又看了看靠在墙上的陈远山,最后把目光落在陈风脸上。
“下次,别把精血随便给人。”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挺贵的。”
陈风张了张嘴,想笑,但笑不出来。他靠着墙,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那道光柱的余辉,金色一片。他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轻,像在拍一只落灰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