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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陈风,也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皱得很深,像在课堂上抓到陈风偷偷睡觉时那样。
“你来这里干什么?”严正北的嗓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但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风看着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严正北——班主任,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老师,为什么会出现在龙组的绝密档案室里?他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伞,伞柄是金属的,那是一件法器,虽然等级很低,但确实是法器。
“我来找三年前的档案。”陈风没有绕弯子,直直地看着严正北的眼睛。
严正北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伞,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星瑶和沈墨啸,最后视线落在陈风身上。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犹豫,还有一点陈风看不懂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档案我上周就看过了。”
严正北回身,从身后的铁皮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袋子上封着红色蜡封,印着“绝密”两个字,蜡封已经被拆开过。他走回来,把纸袋递到陈风面前。
陈风接过纸袋。纸袋有点重,里面装了厚厚一沓东西。他用指甲挑开蜡封,打开封口,抽出一沓纸。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颜色有点发黄,像打印出来已经很久了。照片上,是一个被黑色雾气包裹的女人,站在黄浦江中央,手里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江水翻涌,浪头拍在她腰上,但没有打湿她的衣服那些黑色雾气像一层壳,把江水隔在外面。她的脸藏在雾气里,看不太清,但陈风认得那个轮廓,认得那个站姿。
是他母亲。
陈风的手开始抖。他捏着照片的边缘,指腹摩挲过相纸,上面的画面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他。
母亲的样子,像一个献祭者。
她捧着那块发光的石头,仰面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那不是被迫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她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重要到可以付出一切。
陈风翻到照片背面。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磁场异常·核心样本·海城江段·录于三年前六月十七日子夜。”
三年前的六月十七日。
那是他母亲失踪的日子。
陈风抬起头,看向严正北。严正北还站在门边,手里攥着那把黑伞,拇指按在伞柄的金属纹路上,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怎么拿到的?”陈风的嗓音有点哑。
严正北抿了抿嘴,喉结滚了一下,那只攥伞柄的手松了又紧,最后低声说:“我儿子住院那阵子,龙组的一个联络员来找过我。他跟我说,如果我想治好儿子的病,就帮他们做一件事。”他顿了顿,嗓音更低了,“他们让我接近你奶奶,观察你们家的动静。”
陈风的眼睛眯起来。
“但我没做。”严正北抬起头,看着陈风,镜片后面的眼神不像平时那么严厉,反而带着一种疲惫的坦然,“我拿了他们的钱,收了好处,但最后一步,我没做。”
他抬起手里的伞,指了指伞柄上的金属纹路:“这把伞是他们给我的法器,说是能防身用。我没用它做过任何针对你的事。上周我用班主任的身份,调了这张照片和档案。”
他深吸一口气,把伞往地上一放,伞尖戳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教了你两年书,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但有些事,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严正北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档案你拿走吧,别说是我给的。”
陈风没回答。他垂眼看着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牛皮纸袋里露出的档案边缘。纸袋里除了照片,还有几十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还没细看。
他翻到封底。
最后一页,是一段手写的批注,墨水已经有些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批注的末尾,写着一行字:
“归墟组织启动远古存在的仪式将于三日后完成。仪式地点:江城废弃化工厂地下三层。执行者名单如下,为首者代号‘画师’。”
陈风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
他翻到下一页,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十来个名字,有些是代号,有些是真名。他的视线从那些名字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最后一行。
最后一个名字后面,用括号括着一行小字:
“陈素筠(疑似内应)。”
陈风的心脏忽然缩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瞳孔收缩,发麻。名单上那些字开始模糊、晃动,镀上一层金色——是灵力在不受控制地涌动。
“内应”这两个字,像两把锥子,扎进他的脑子里。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