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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最后一次信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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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空间里安静得过分。

那个没有五官的白大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蜡像。石壁上的符文稍稍发着暗红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诡异的颜色。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让人觉得喉咙发紧。

陈风的脑子还在嗡嗡响。

他盯着那张平滑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光溜溜的皮肤,像被什么东西磨平了。那皮肤上还残留着细微的纹理,不是天生的,是工具留下的痕迹。陈风胃里翻了一下,硬生生压了下去。

“怎么……”周大海挤出两个字,声音发飘,“怎么没脸啊?”

没人回答他。

陆星瑶已经蹲下去,抬手在那人手腕处摸了一下。她的手指很稳,但陈风注意到她摸完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她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表情冷得可怕:“死了。尸体。被处理过的。”

“处理过?”陈风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指纹被剥了,脸被磨平了。”陆星瑶站起来,话里听不出情绪,却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很彻底。连指甲都被拔了。归墟不想让任何人认出他。”

陈风的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们拼了命跑到这里,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十几分钟,一路上被眼睛监视者追得像条丧家犬——结果就是为了找这个阵法师?结果只找到一具被处理过的尸体?

“我操……”周大海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抖得厉害。

陈风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有指纹,没有脸。那他们还怎么打开第二层的门?还怎么拿到那个所谓的“蓝图”?三天时间?三天后苏晚婷还在幕后黑手手里,而他连这扇门都打不开。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风一下子回头——陈泽拄着钢棍从通道里追了上来,脸色白得像纸,脸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每一滴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的嘴唇干裂了,有几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外面撑不住了。”陈泽说,嗓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那只眼睛……已经盯上我了。你们还有多少时间?”

沈墨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大概四十五秒。”

“那够。”陈泽撑着墙,一步一步蹭进来,每走一步钢棍就敲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白大褂的尸体。

他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我预料到了。”陈泽说,嗓音很低,像对自己说的,“天道不会那么蠢,留下一个活着的阵法师。”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截脏兮兮的绷带,上面沾着深褐色的血痂,干透了,像一层硬壳。绷带的边缘已经磨毛了,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打开又卷起过。陈风盯着那截绷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陈泽把这条绷带藏了三年。

“这是我拆下来的。”陈泽把绷带扔给陈风,“阵法师受伤那天我在场。他流了很多血,我把沾血的绷带收集起来,藏了三年,一直带在身上。”

陈风接住那截绷带,入手沉甸甸的,血痂摸上去又硬又糙。指尖碰到血迹的时候,他感受到一阵微妙的灵力残留——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那是阵法师留在血里的印记。

“用血涂在指纹识别区,模拟指纹的形状。”陈泽说,“虽然精度不够,但三年前的安保系统还没升级,应该能骗过。如果骗不过,我们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陈风看着手里的绷带,又看向陈泽。

三年。他父亲在这个鬼地方被困了三年,还能想到收集别人的血迹,还能把这件事坚持做下来,在没有纸笔的地方把绷带藏在身上,不被发现。这得是多强的意志力?

“愣着干什么?走啊。”陈泽说。

陈风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跑。

陆星瑶和周大海跟了上去。周大海跑得踉跄,鞋底在石板上打滑,差点摔倒,陆星瑶伸手拽了他一把。陈泽拄着钢棍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追,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打一场仗。

跑出圆形空间,重新回到通道。

外面的大厅里,那只血红色的眼睛还在闪烁,但它没有盯着他们——它在盯着另一个人。

沈墨啸。

他把照片举过头顶,挡在眼睛监视者的正前方。照片上的光影扭曲着,把眼睛监视者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他的手臂伸得很直,五指张开,像举着一面盾牌。陈风看到他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正在发热,隐约能看出有光在扳指里流动,那是灵力超载的征兆。

陈风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沈墨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多余的话。

陈风也没说。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靠“谢谢”和“不客气”来沟通的人。他们之间有过天台上的对峙,有过教室里的试探,有过无数次眼神交锋——那些东西已经替他们说了所有需要说的话。

铁门在走廊尽头,西北角。

陈风跑过去,把手掌按在指纹识别区域上。他手心全是汗,蹭了蹭裤腿又重新按上去。识别区冰凉的表面贴着他的皮肤,像一块死肉。

铁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指示灯闪了一下,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需要阵法师的指纹……”陈风说,嗓子发干,“不是我的。”

陈泽从后面赶上来,钢棍拄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响。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撑到极限了。陈风看到他攥着钢棍的手指关节白得发青。

“用那个。”陈泽指着陈风手里的绷带。

陈风展开绷带,看到上面干透的血痂。血痂已经碎成了几块,摇摇欲坠。他咬咬牙,把绷带死死压在手掌上,用力按在识别区上。血痂粗糙的表面贴着他的皮肤,有一种微妙的刺痛感,像被碎玻璃扎了一样。

识别区上的指示灯又闪了一下。

红色的光变暗了,然后开始往绿色转——

铁门上刻着的符咒一格一格地亮起来,从底部往上,像被点燃的引线。

陈风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的,撞在胸腔壁上。三秒。五秒。八秒。符咒亮到一半的时候,陈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要是中间断掉怎么办?要是精度不够骗不过系统怎么办?

符咒全部亮起来的那一刻,铁门发出“咔哒”一声。

锁开了。

陈风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啸还在举着照片,手臂已经开始发抖。幻术需要灵力维持,而实验室里的灵气抑制剂正在剥夺他的力量。他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照片边角开始卷曲,像被风吹动的纸,边缘已经出现了一圈焦黄色,那是灵力过载导致的灼烧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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