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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握住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拉开门的那一刻,眼睛监视者的瞳孔忽然凝住了。
它不再闪烁。
它死死盯着沈墨啸手里的照片——不,不是照片。
它在盯着沈墨啸的倒影。
图像开始模糊。
沈墨啸收回照片,但已经晚了。
那只眼睛图案在他瞳孔里扎下了根,像一道烙印,飞快地燃烧着。陈风看到沈墨啸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憋了太久的一个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表情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释然。像是一个终于找到答案的人。
“沈墨啸——”陈风喊,“过来!”
沈墨啸站在原地,没动。
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握着照片的手正在发抖。手指上,玉扳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圈温润的光,那光芒正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被锁定了。”他说。
很平静。
“跑不掉的。”
陈风已经拉开了铁门,半个身子探出门外,回头冲他喊:“你他妈快过来!还有时间!”
沈墨啸抬起头。
他看着眼睛图案里浮现出的那个坐标——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数字组合,在瞳孔里缓慢旋转,像一把钥匙。那些数字在血红的底色上浮动着,每一个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
“这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沈墨啸说,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又苦又涩,“我的身世。我父母的线索。就在这个坐标里。”
陈风愣住了。
沈墨啸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那些他习惯戴在脸上的面具。
只是简单的一笑。
“你们进去吧。”
铁门开始自动关闭。
沉重的门板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慢合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陈风站在门边缘,看到沈墨啸转过身,面对那只眼睛监视者,把照片收进口袋里。
然后他举起左手。
玉扳指在手指上转动了一圈。
陈风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在天台对峙时的样子。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两个月?三个月?那些日子像被什么东西压扁了,挤成薄薄的一层,模模糊糊的。
他记得那天风很大,沈墨啸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站在天台边缘,脸上挂着那种让陈风想揍他的笑容。
“你他妈就是个怂包。”陈风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沈墨啸当时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和现在一样的笑。
铁门彻底合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锁芯重新锁死。
陈风靠在门板上,听到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振动——是那只眼睛监视器的嗓音,像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走廊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周大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是咽了咽口水。
陆星瑶站在原地,表情冷得像冰,但握着枪的手指在稍稍发抖。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枪口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收进枪套里。
陈风站了很久。
他想起沈墨啸扭头时的那张脸,想起那个笑容。
尊严。
那是沈墨啸的选择。
不是被逼的,不是被算计的——是他自己选的。那个总是站在高处俯视所有人的转校生,那个永远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谜语人,在这一刻终于不再计算了。
陈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看向铁门后的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深处有光。
不知从哪来的光,微弱,但确实存在。那光不是电灯的白光,也不是符咒的红光,而是一种偏黄的光,像旧式灯泡发出来的。
“走吧。”陈风说。
话有点哑,但他没让自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