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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璇小院暂住的日子,过得安稳又缱绻,没有医院里刺鼻的药味,没有冰冷的病床,只有触手可及的温柔与烟火气。
自打陈风住进来,对外说辞始终都是暂住厢房,对外体面规矩,不落旁人闲话。可苏璇心里哪里放得下心让他独自睡偏屋,夜里总是借着照看的由头,拉着陈风去往自己屋内歇息。
她嘴上说得坦荡直白,怕他夜里翻身牵扯肩伤、口干无人倒水、伤口夜里发痒没人照看,实则满心满眼都是放不下的牵挂。只有贴身守着,朝夕不离,她心底才能踏实安稳。
陈风左肩伤口一日比一日愈合紧实,行动愈发自在利落,除了左肩依旧不敢发力承重,日常走动、起身落座早已毫无阻碍。
苏璇将他照料得面面俱到,近乎极致。白日里换着花样烹制软烂滋补的吃食,炖鸡汤、熬杂粮粥,洗洗涮涮、换药擦身事事亲力亲为,半点累活都不让陈风沾手;夜里挨着他睡,睡得极浅,稍有动静便立刻睁眼查看,小心翼翼护着尚未完全长牢的伤口。
这段时日陈风过得安逸松弛,被照顾得妥帖周到,说是享受帝王般的日子也毫不为过。从前常年在深山风餐露宿、搏命求生,刀口过日子,从未被人这般上心呵护、捧在心尖上心细照料,这般安稳温柔的日子,让他心底暖意翻涌。
每日的作息简单又规律。
天光刚亮,苏璇便陪着他缓步步行去往县医院做例行复查,检查伤口愈合状况、更换绷带、服下医生调配的内服汤药,全部流程走完,两人便一同折返小院。
余下整日时光,陈风或是坐在葡萄藤下晒太阳闭目休养,或是靠在屋内歇神静养,苏璇寸步不离陪在身侧,闲话家常,安静相伴,日子温柔又绵长。
转瞬之间,便到了暂住的第十三天。
清晨天光清亮,薄雾未散。
苏璇照旧细心替他整理衣衫,调整好肩头缠绕的绷带,指尖轻柔,眉眼之间皆是化不开的在意:“疯子,今天好好让医生检查一遍,彻底稳妥了,明天就能踏踏实实回家了。”
陈风侧头看着她,眼底含着浅淡笑意,轻声应下:“放心,早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两人并肩慢行去往医院。
主治医生早已等候在诊室,拆开绷带细细查看结痂的伤口,按压肌理、转动臂膀测试活动幅度,反复确认愈合状态,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
“陈风同志,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伤口结痂牢固,内里血肉都长实了,没有发炎没有隐伤,后续只需要日常稍加留意,不做重活猛力就彻底无碍。明天直接来办好全部出院手续,就可以正式返乡休养。”
这番话落定,压在两人心底许久的心事彻底放下。
苏璇站在一旁,眉眼舒展,一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医生不敢延误,第一时间拿着复查报告单去往院长办公室如实汇报。院长核实无误之后,当即拨通人武部专线,将陈风痊愈出院、次日返乡的消息如实上报。
依照早前既定的待遇与规格,人武部迅速敲定安排,敲定司机与专用车辆,一切流程全部提前落实妥当,只待次日一早专车专人接送返程。
从深山遇袭九死一生,到住院疗伤、小院静养度日,兜兜转转十余日夜,如今终于得以彻底痊愈归家,陈风心底生出万般感慨。
回到苏璇的小院,日光温和静谧,院内清净无人打扰。
不用打针吃药,不用按时查房,不用拘束行动,陈风彻底放松下来,依旧被苏璇细致照料,日子闲适舒心。
夜色缓缓笼罩院落,屋内油灯暖黄,光影温柔缱绻。
苏璇坐在床边,默默整理着他明日要带回村里的衣物物件,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语气里藏着不舍,又带着满心叮嘱。
“疯子,明天你就要回大队了。我就一句话叮嘱你,往后遇事千万不要头脑发热冲动逞强,再也不要进山涉险拼命,踏踏实实养好身子,安稳过日子就足够了。”
她最惧怕的便是他骨子里天生的烈性与悍勇,生怕回到村里又忍不住遇事往前冲,再一次将自己置身险境。
陈风侧身转过身子,微微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眼底带着几分坏笑与亲昵,语气慵懒又戏谑。
“璇姐,既然你这么怕我到处乱跑冒险,那干脆——你给我生个孩子,把我彻底拴住。有牵挂在心,我自然安安分分守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苏璇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耳根发烫,抬眼白了他一眼,眉眼娇嗔,心底早已动容,嘴上却故意打趣调侃。
“我倒是愿意,半点不推脱。就怕某人现在身受伤势有心无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身子根本经不起折腾。”
陈风低低嘿嘿一笑,眼底满是狡黠与温柔,伸手轻轻勾住她的手腕:“我现在左肩不方便动没错,可又不是非要我出力,你能动不就够了?”
一句话说得苏璇心头一颤,情愫翻涌。
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她早就对他倾心托付,心意早已笃定,可理智依旧压着悸动,蹙眉担忧。
“别胡闹,结痂看着结实,内里还没彻底长死。万一动作稍有牵扯裂开伤口,前面所有休养全都白费,得不偿失。”
“放心,全都彻底长硬结牢了。咱们轻一点,收敛着分寸,不激烈、不拉扯,半点事都不会有。”陈风轻声安抚。
苏璇被他说得心头动摇,心底情意再也压制不住,抬手轻轻拍在他肩头,嗔怪又无奈。
“你可真是没羞没臊。白日里我端茶倒水伺候你吃喝换药,夜里还要被你惦记折腾,我这辈子算是被你拿捏死了。”
嘴上埋怨嗔怪,身体却顺从地靠了过来。
两人情意相融,却始终谨记肩伤未完全彻底稳固,分寸拿捏极轻,小心翼翼不敢放肆纵情,只在静谧夜色里相拥依偎,倾诉不舍与深情。
一夜安然温存,无声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