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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船舱内
苏晴被突然的加速狠狠甩在舱壁上,差点晕过去。她挣扎着爬起,看到柳轻风的变化,瞬间明白了什么。
“轻风!你——”
“别管我。”柳轻风的声音从船首传来,嘶哑苍老,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少女,“照看好他们。我们……只有一夜时间。”
一夜。
从东海到南疆,横跨半个大陆,即使有龙翼飞舟,也需要至少六个时辰。而飞舟现在的速度,是燃烧柳轻风的寿元换来的,她最多……只能撑四个时辰。
剩下的两个时辰怎么办?
苏晴不知道。
她只能紧紧握住月华剑,将最后一丝剑意注入林杰、沐瑶、赵炎三人体内,护住他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柳轻风的头发已经全白,面容苍老如六十老妪,按在龙首雕塑上的双手布满老年斑,皮肤干枯如树皮。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飞舟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缓。
她在用生命践行承诺。
第四个时辰即将结束时,前方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不是熟悉的青山绿水,而是赤红如血的山峦,以及山峦上空,那永不消散的、翻滚着的黑红色火山灰云。
南疆,到了。
火山群,到了。
而朱雀碑的感应,也强烈到了极致——就在最中央那座最高的、正在不断喷发岩浆的火山口深处!
但柳轻风,也已经到了极限。
她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按在龙首雕塑上的双手无力滑落。
飞舟的速度,骤然减缓。
“不……还不能……停下……”柳轻风用尽最后力气,想要重新稳住飞舟。
但一只苍老的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沐瑶。
不知何时,她醒了过来。虽然依旧白发苍苍,虽然左眼依旧熄灭,但她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
“够了,轻风。”沐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剩下的路……我来。”
“沐瑶师姐,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已经死了。”沐瑶笑了笑,那笑容苍凉而释然,“巫神血脉彻底枯竭的瞬间,我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支撑这具躯壳的,不过是一点执念,一点……巫族禁术。”
她走到船首,取代柳轻风的位置,双手按在龙首雕塑上。
“巫族有一门禁术,名为‘魂饲’。”沐瑶低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以即将消散的魂魄为祭品,向冥冥中的巫神祈求最后的力量。虽然只能维持一刻钟,虽然代价是魂飞魄散……但够我们抵达火山口了。”
“不!沐瑶师姐,不要——”柳轻风想要阻止,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沐瑶没有回头。
她闭上眼,开始吟诵古老晦涩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但龙翼飞舟,却再次爆发出炽烈的光芒,速度重新飙升,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悍然冲向那座喷发的火山!
“林杰……”沐瑶在最后消散前,回头看了一眼船舱中昏迷不醒的青年,眼中闪过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活下去……带着我们的份……一起……”
话音落下。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洁白的、散发着微光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魂飞魄散。
而龙翼飞舟,承载着她最后的意志,如同燃烧的箭矢,一头扎进了火山口翻滚的岩浆之中!
船舱内,昏迷中的林杰,眼角突然滑下一滴泪水。
他怀中的青龙碑,剧烈震颤。
碑身内部,传来一声悲怆的……龙吟。
仿佛在送别,仿佛在哀悼。
火山口·岩浆深处
飞舟冲入岩浆的瞬间,舟身的金色光膜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炽热的岩浆排开,形成一条短暂的通道。
十息之后,光膜破碎。
但飞舟,也终于穿过岩浆层,抵达了火山内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座赤红如血的祭坛上,一块通体燃烧着火焰的古碑,正被十几根紫黑色的锁链死死缠绕、拉扯!
碑身已经布满裂痕,内部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而在祭坛四周,八名身穿赤红袍服、脸上戴着火焰面具的神秘人,正围成一圈,不断将自身的魔气注入锁链,试图将朱雀碑……彻底拖入祭坛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深渊!
感受到飞舟的闯入,八人同时转头。
面具下,八双燃烧着魔焰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这艘不速之舟。
为首那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如烈火焚木:
“又来……送死的?”
飞舟坠落在洞穴边缘,舟身遍布裂痕,终于彻底散架,重新化作一地破碎的龙骨。
柳轻风、苏晴、林杰、赵炎四人,滚落在地,生死不知。
只有林杰怀中的青龙碑,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青碧光芒。
以及,他腰间那枚沉寂许久的混沌镇魔印,突然……
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