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不问。”沈清辞道,“她找着了,自然会来找我换‘她是谁’的答案。她若没找着,我问了也是白问。眼下要紧的,是群芳宴。她这半月关在房里,八成就是她那‘上头’在给她临阵磨枪。”
她顿了顿,望向青黛:“青黛,你去一趟永昌伯府,替我问问那位姑娘,最近清猗园那边,可有什么新鲜的动静?”
青黛应声去了,半日回来,带回一个消息:“县主,永昌伯府的姑娘说,清猗园近来确实怪。前几日,有位南边来的先生,在清猗园租了间静室,说要‘闭门着书’。可园子里的丫头说,那先生白日从不出来,只夜里在灯下写写画画,写废的纸,一篓一篓地往外扔。姑娘们好奇,捡了几张看,上头画的,尽是些弯弯绕绕的符号,谁也不认得。”
“南边来的先生……弯弯绕绕的符号……”沈清辞眸光一凝,想起去岁白云观那术士,也记起沈清婉字条里提过的“上头”,南边口音、另一个天地、符号,三桩竟对上了。
“青黛。”她压低声音,“你让玄字队的人,盯住清猗园那位‘着书先生’。别惊动他,只远远地看着。他见什么人、写什么字、夜里出不出门,事无巨细,都记下来。”
青黛应了,转身去传话。
沈清辞独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初秋的落叶,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群芳宴在即,沈清婉那边在临阵磨枪,清猗园又冒出一位“南边来的先生”,这京城的棋局,眼看就要到最紧的一步了。
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卷旧诗集的封皮。下月初八,群芳宴上,她要把这场赌,赢得漂亮;也要借这场赌,把她想知道的答案,一步步逼出来。
窗外秋风渐起,吹落一地黄叶。沈清辞站起身,走向书案,又翻开了那卷《博物志》。
备赌的日子,还长着呢。
备赌的第五日,沈清辞去了一趟老国公夫人府上。
老国公夫人是京城旧事的“活账本”,年轻时在宫里走动过,识得不少宫里的人。她院子里种着两株老石榴,这会儿结了果,红彤彤坠在枝头,衬得她一头银发更白。沈清辞陪着她说了一晌话,才把话头引到药铺上:“老夫人,我近日翻医书,见一味‘玄明粉’的注解说,原是宫里御药房常用的泻药。可巧,我在外头药铺里,也见过这味药,不知宫里御药房的方子,跟外头的,是不是一路?”
老国公夫人听她问这个,沉吟片刻,才低声道:“你这丫头,倒会问。御药房的方子,跟外头的,原是两路。外头用的,是寻常药;御药房的,是‘配出来的’。你可知二十年前,京里有家崔氏药铺,专供宫里配药?”
沈清辞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崔氏药铺?倒不曾听说。”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老国公夫人道,“崔氏药铺的掌柜,是个精细人,配的药,从不出差错。宫里几位太妃,当年都悄悄使他的药。可惜啊,废太子案发那年,那掌柜说没就没了。听说是暴病,可死得蹊跷,头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没了气。他死后,那药铺也关了门,他配的方子,再没人见过。”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老夫人可还记得,那崔掌柜,是替哪位太妃配过药?”
“这倒记不清了。”老国公夫人摇头,“只记得当年宫里有个说法,崔掌柜的药,是能救命的,也是能要命的。这话传得隐晦,可意思,明眼人都懂。他那药铺里的方子,有救人的,也有……”
她没再说下去,可沈清辞已经听明白了。
回府路上,沈清辞将这话原原本本说与萧衍。萧衍听完,道:“老国公夫人说‘崔掌柜的药,能救命,也能要命’,这话,与玄字队查的‘崔掌柜暗格里锁着宫里的方子’,对上了。”
“是。”沈清辞道,“崔氏药铺,专供宫里配药;崔掌柜暴毙,暗格被撬,两卷秘方失踪。若那两卷秘方里,有一卷是‘能要命的’,那萧衍,你中的毒,八成就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她顿了顿,眸色微沉:“更巧的是,废太子案发那年,崔掌柜暴毙,他是不是也跟废太子案,有牵连?”
萧衍沉吟道:“若他配的‘要命的药’,是用在废太子案上头的,那他暴毙,便是灭口。”
“灭口……”沈清辞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口一沉,想起嫡母的死,“我嫡母,也是‘知道得太多’,才被寒毒灭口的。崔掌柜,怕也是‘知道得太多’,才暴毙的。他们俩,都是死在‘知道得太多’上。”
她抬眼望向萧衍,眸中火光跳跃:“萧衍,你说,废太子案里,到底藏了多大的秘密,要让这么多人,一个一个地‘灭口’?”
萧衍没有答话,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良久,他轻声道:“等咱们找到那两卷秘方,就知道了。”
夜风穿过窗缝,带进一缕桂花残香。沈清辞没再说话,只将那封信又展平了,压在镇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