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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和解书签妥,按了指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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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靠近,他抬眼,看见熟悉的制服。

“李师傅情况稳定些了,刚做完手术。”

民警先开口,语气缓和。

李建设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口气,点了点头。

“所里有点事需要你过去一趟。”

民警接着说,“许大茂提出想见你。”

李建设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他刚从那个地方回来不久,此刻更不愿离开师父半步,尤其不愿去见那个名字所代表的人。

但民警特意找来,想必不是小事。

他沉默片刻,掏出手机简短地交代了几句,随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吧。”

他说。

派出所里,另一位民警接待了他。”人在里面,”

民警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他主动要求沟通,看态度,可能有和解的意向。

你们隔窗谈,我们在外面。

记住,冷静是第一位的,有任何情况就示意。”

李建设没说什么,只是再次点头。

他走向那扇门,推开,看见玻璃墙后那个低垂着头的身影。

李建设的视线落在对面那张脸上。

空气凝滞了很久,久到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摩擦墙面的沙沙声。

许大茂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得跟你赔个不是。”

“赔不是?”

李建设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砸医馆的门板碎裂声、师妹躲在柜子后的抽泣、医院走廊消毒水的气味——这些画面和气味突然涌上来,堵在胸口。

他向后靠进椅背,等着听下文。

许大茂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李老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重症监护室。”

李建设吐出这几个字时,目光没离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

他知道师父其实已经脱离危险,但此刻他愿意让这句话沉甸甸地压过去。

话音落下,他看见许大茂的膝盖弯了下去。

那个身影矮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到水泥地面。

压抑的呜咽混着拳头捶地的闷响在狭小空间里回荡,肩膀抖得厉害。

“起来。”

李建设的声音很平,“你就算把地板捶穿,能换回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桌沿,“许大茂,我到底哪儿对不住你?就算是为了娄晓娥,也犯不上闹到这一步。”

跪着的人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眶通红:“我就是……就是看不惯你什么都行。”

每个字都带着颤音,“我样样不如你,样样都输给你。”

李建设没接话。

他盯着对方脸上扭曲的悔意,忽然觉得荒谬。

嫉妒?他活到这么大,字典里从没塞进过这个词。

别人比他强,那就追上去;想要什么,那就伸手去够。

系统不过是路上捡到的一把好用的工具,真正的路还得自己一步一步踩出来。

倒是他自己,常常成为别人眼里那根刺。

许大茂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但那些话已经模糊成背景音。

李建设望向窗外,暮色正一寸寸蚕食天光。

他想,有些错事就像泼出去的水,跪着哭干了眼泪,地上也还是留着水渍。

李建设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堵着什么。

人怎么能因为心里那点不甘,就把手伸向别人的安危?他想不明白。

许大茂的哭声断断续续从身后传来,像钝刀在石头上磨。

李建设没回头,径直朝外走。

走廊的灯光白得发冷,照得他影子拉得很长。

一位穿制服的民警迎上来,帽檐下的眼睛带着询问。

“谈完了?”

“我同意和解。”

李建设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但有些话得说清楚。”

“行,下次你们当面谈妥了,我们再办手续。”

李建设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风刮在脸上有些刺,他拢了拢衣领,脚步没停。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隐约的药味。

马华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外,看见他来,眼睛亮了一下。

“刚醒。”

马华压低声音,“要进去吗?”

李建设手指蜷了蜷,没说话,只跟着护士去换防护服。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换衣间里格外清晰。

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某种固执的计数。

他走进去,视线先落在那些闪烁的屏幕上,然后才移到病床上——老人躺在那儿,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

师父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有些涣散,直到李建设走近床边。

那双眼睛忽然动了动。

李建设看见师父的手指很轻地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监测仪上的波形跳得快了些,他立刻想起医生交代过的话,脚步顿在原地。

护士检查了数据,转头对他示意:“可以过去,轻点说话。”

李建设慢慢靠近,俯下身。

师父的眼眶渐渐红了,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

李建设喉咙发紧,他握住那只布满针眼的手,很轻地叫了一声:“师父。”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攥紧了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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