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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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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隔着数排设备,空气凝滞,只有器械指示灯在幽暗中规律地明灭。

李建设脱下外套,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让王永华抬起了头。

“早。”

李建设走近,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清晰。

“嗯。”

对方应了一声,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没休息好?”

“醒了就过来了。”

王永华的视线落回面前的屏幕,光标一下下跳动。

李建设没再追问。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昨夜那些重新梳理过的数据还在脑海里盘旋。

他曾经用测量电流与电阻的方法去处理那些问卷分数和反应时长,直到昨夜才彻底明白,刻度尺上的数字与人心里的波动遵循着不同的法则。

他换了种算法,结论依旧指向同一个方向,但路径已然不同。

倘若样本如海洋般浩瀚,两条不同的路径或许会通向迥异的彼岸。

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微微发麻,像有冰凉的金属片贴着皮肤滑过。

他想找个人说说这种豁然贯通的瞬间。

但舌尖抵着上颚,最终什么也没吐出来。

有些东西必须封存在胸腔里,如同锁进铅盒的放射源。

他的目光掠过王永华紧绷的侧脸,又扫过远处老王佝偻的背影。

那两人之间仿佛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墙。

李建设嘴角动了动,一句调侃自己溜了出来:“该不是这儿有什么人,让你天不亮就赶着来见吧?”

王永华猛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像仪器的误触信号,随即湮灭在疲惫的深潭里。

李建设迎着他的目光,只是无声地笑了笑,转身拧开了自己工作台上的灯。

晨光斜切过窗棂时,李建设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个伏案的身影上。

他抬高了声音:“早啊,王师傅。”

那声音像颗石子投进深潭——老王猛地一颤,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短促的痕迹。

他方才完全陷在数字的迷宫里,连有人推门进来、低声交谈的动静都没听见。

这一嗓子把他硬生生拽了出来,或者说,是惊得他脊背一僵,思绪的线“啪”

地断了。

“喊什么……”

老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里混着倦意和恼火,“正算到要紧处,这下全乱了。”

可那瞪视里并没有真正的怒意,李建设看得出来。

他咧了咧嘴,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耳根。

为什么过来?其实是因为桌上摊着的那叠纸。

先前有个小组反复核算都没得出合理数值,老王便自己接了过来,想重新推敲逻辑——计算步骤本身不复杂,难的是切入的角度,是那条藏在无数可能性背后的路径。

李建设扫了一眼纸上的符号与数字,忽然开口:“让我试试?”

“你?”

老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实验你才跟了一天,底细都没摸清,能算出什么?”

“跟一天也够了,方向总归看得出来。”

老王没立刻接话。

他清楚这小子手头堆着多少事:医馆的账要理,院里的人要照应,王永华那边得盯着,妹妹的功课要问,还有冉秋叶……可怪就怪在,这么多杂事缠身,李建设手头正经的活儿却从没落下过,反而完成得利落漂亮。

有时候老王都觉得诧异,那些经验、那些分寸感,怎么就像早已渗进他骨血里似的,让他能飞快料理完琐碎,把力气全攒给最难啃的骨头。

——这大概也算种天赋吧。

老王想着,把图纸往前一推。

“行,你来。”

他撑着桌沿站起来,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哒声,“我也得缓缓,脑子锈住了。”

李建设接过纸张时,瞥见了老王眼下的青灰。

“您这是一夜没合眼?”

老王抬手掩住又一个哈欠,眼眶里浮起一层水雾。

他望向李建设,目光有些涣散。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李建设刚才说的话像隔了层雾,飘进耳朵又散了。

老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是温热的,带着熬夜后特有的微黏。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脑子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转不动。

那些摊开的数据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此刻只是些晃动的墨点。

李建设没再重复。

他伸手抽走了老王面前那叠纸,纸张摩擦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实验室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机器嗡鸣,还有角落里通风口持续的低频气流声。

“去躺会儿。”

李建设的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什么,“找个地方,闭眼歇半小时。”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老王脸上,又移向房间另一侧。

那边靠窗的桌旁伏着个人影,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是王永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侧脸贴在摊开的书页上。

老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他想起这些天自己总对组里人说“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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