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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天,我们该在哪里埋下重生的种子?”
门轴转动的声音截断了会议室里的讨论。
进来的是实习生,额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呼吸带着奔跑后的急促。”李总,苏总,”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水面,“服务器正在遭受密集流量冲击。”
空气骤然收紧。
所有视线转向长桌尽头那个人。
李建设松开交握的双手,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按第三套预案执行。”
他的语速平稳,像在李述既定流程,“李峰带人溯源。
小张去联系监督委员会,请他们全程记录。”
他转向身侧,“明辉,你和我留在这里,所有操作界面同步公开。”
键盘敲击声立刻响成一片。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
外界看不见这些,他们只能通过直播窗口看见不断滚动的日志数据和始终冷静的指令声。
有人截取了李建设下达命令时的侧脸特写——下颌线绷着,但眼神里没有慌乱。
攻击波峰在入夜后逐渐平复。
当最后一个异常连接被切断,有人瘫进椅背,有人摘下眼镜揉鼻梁。
没有人欢呼,但某种松弛的气息在空调的嗡鸣里弥漫开来。
李建设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成流动的光斑。”今晚的流量曲线,”
他对走近的苏明辉说,“比任何演练都陡峭。”
“陡峭的曲线才能测出承重极限。”
苏明辉也望向窗外,“我们搭建的从来不只是服务器。”
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铃响了。
进来的一行人脚步很轻,但皮质鞋底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还是让几桌客人抬起了头。
为首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向窗边座位,深灰色大衣还沾着室外的寒气。”李先生,苏先生。”
他伸出手,腕表在顶灯下闪过一道暗光,“我是刘正国。
关注你们项目很久了。”
李建设起身握手时,感觉到对方掌心干燥的温度。”刘总亲自过来,我们很意外。”
“值得我跑这一趟。”
刘正国示意随行人员在邻桌坐下,自己拉开空椅,“你们的直播我看了全程。
应对危机时的透明度,比任何商业计划书都有说服力。”
苏明辉将凉透的咖啡杯往旁边推了半寸。”投资人的期待往往有重量。”
“我的期待很简单——让好的东西被更多人看见。”
刘正国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沿,“资金、渠道、法律支持,这些我都可以提供。
至于技术方向和内容准则,”
他顿了顿,“那是你们的领域,我不会伸手指进去。”
角落传来压低嗓音的交谈碎片:“……连那个刘正国都来了……”
“……听说他去年投的三个项目都……”
李建设与苏明辉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窗外的霓虹灯恰好在这时转换颜色,红光掠过李建设的脸。”我们需要时间评估,”
他说,“不是评估您的诚意,是评估我们能否在更大的浪里保持航向。”
刘正国笑了。
那笑容里有些许意料之中的欣赏。”当然。”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大衣下摆带起细微的气流,“这本来就不是今晚该定下的事。
不过——”
他留下名片,纸质边缘平整锐利,“风浪要来的时候,不会等人准备好。”
他们看着他带着人离开,门铃再次轻响。
咖啡馆恢复先前的低语节奏,但空气里似乎留下了某种电压变化的余韵。
苏明辉转动着桌上的名片。”你怎么想?”
李建设望向玻璃上自己的影子。
影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疲惫,但眼睛很亮。”我在想,”
他慢慢说,“他进门时,第一眼看的是服务器状态屏,不是我们。”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李峰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声音沉缓:“资金能推着我们往前跑,可要是后面拖着锁链,跑得再快也是往笼子里去。”
坐在斜对面的赵敏抬起眼。
她是三天前才加入安全组的,说话时习惯性将耳边的碎发往后拨。”钱不是问题,问题是给钱的人想把手伸到哪里。
我们需要的是能并肩站着的同行者,不是只会开支票的老板。”
几道目光转向长桌尽头。
苏明辉没开口,只是朝李建设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李建设松开一直交握的双手,掌心里有潮湿的凉意。
他扫过每一张脸——这些面孔在屏幕冷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光明之声’从第一天起,要做的就不是生意。”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如果多一双手能帮我们掀开更多盖子,那这双手该握。
可握手的姿势得我们自己定,指头不能缠成死结。”
散会前,他站起身补充了一句:“下周会请透明监督委员会的人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