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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江湖上的事,该硬的时候不能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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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埠县这地方,明面上是个县城,底下那路江湖水,却是一层压着一层。

这几十年里,道上出过最有名的人物,要数龙哥。

龙哥小刀手出身,是从收购倒卖猪皮那一路生意里杀出来的。

那个年头,收购猪皮是条肥得流油的买卖,也是条黑道把着、旁人手插不进去的独门生意。收哪个价、称哪杆秤、现钱还是赊账,桩桩件件都有人盯着,为了一头猪的那张皮,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捅了人、伤了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

龙哥就是从这行当里一路打杀出来的,手底下百十来号兄弟,落在盐埠这一带,是说一不二的老大。

他收猪皮价给得低,有的养猪户不乐意把皮交给他,想自家拿去街上卖,龙哥一句话撂下来,不剥猪皮,剥人皮。就这么一句话,在这一片镇了多少年,再没人敢多言语。

八三年严打,龙哥这伙人被一锅端,他自己判了重刑,送到西边新疆去劳改,一去再没回来过。他手底下那帮兄弟,树倒猢狲散,各奔了东西。

散了的这一帮人里头,有个年纪小的,当年才十五,跟着龙哥跑腿,还没轮到上名册,严打那阵子,稀里糊涂就漏了过去。那人姓李,街面上都叫他刀哥。

龙哥走后,他仗着龙哥当年的名头,把那些散落的兄弟一点一点又拢回来,几年光景,竟也攒下了一方势力,在盐埠县城这一片,除开强子,算得上头一号人物。

这一日午后,强子正在县城东风路他自己的建材分公司里,跟龚世坤对着一本账,核近来送工地的料。

他最近一颗心都扑在刘总的工程上,邮局那栋楼的土石方、建材的供应,一件一件都要过他的手,人也安稳下来,往日的厮杀算计,渐渐让位给了生意场上的你来我往。

他自忖这条路走对了,正正经经挣口饭吃,比刀口上舔血强了不知多少。

正核着,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掀门帘闯进来,正是大勇。

大勇是强子在农贸批发市场设的台柱子,平日里守着那杆秤,收着三分佣金,一二十个弟兄盘在市场上,天塌下来也能镇住场。

可眼下他脸色发白,半边脸上还粘着没擦净的土,前襟豁开一道口子,喘着粗气:

强哥,出事了。

强子手里的笔一顿,抬眼看过去,没急着问,先把大勇按到椅子上,倒了杯水推过去:

慢慢说。

大勇咕咚灌了半杯,才把事情说了个囫囵。

今儿晌午,农贸批发市场正逢人多,菜农卖菜、批发商收菜,里头人挤着人。

忽然外头一阵哄闹,呼啦啦涌进来几十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家伙,短的铁棍,长的木杠,一进门就奔着那杆秤去了。

他们上来就把秤砸了。

大勇的声音有点抖,砸了秤不够,见着咱们的人就动手,铺子里的,摊子上的,能砸的都砸了,能掀的都掀了。咱们那二十来号人围上去拦,人家人多,咱们一边打一边退,到底打不过,五六个弟兄挂了彩,两个头破了,一个手腕子让铁棍抡折了,这会儿都在卫生所躺着。

强子一直听到这里,脸色一点没变,只把手里的水杯在桌上轻轻转了一圈:

谁的人。

大勇咬着牙:

带头那个,我认得,是刀哥手下的疤六。他一边砸一边嚷嚷,说便宜了咱们这么些年,该让他刀哥也来分一杯羹了。还说,这盐埠的地界,不是他强子一个人的地界。

强子了一声,把杯子放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半晌没说话。

龚世坤在一旁,脸上撑不住,急道:

强哥,刀哥这是明摆着来抢食的。咱们场子让人砸了,五六个弟兄躺下,这事儿要是不接,往后盐埠这一片,谁还看咱们的脸色?弟兄们的心,也就散了。

大勇也一叠声地附:

对,强哥,你发个话,我把人拢齐了,今晚就杀回去。咱们打不过他,也要他刀哥脱层皮。

强子抬眼,看了他俩一眼,那一眼沉沉的,像两潭被压住了的水:

急什么。

他这话说得平,可屋里那点热气像是被浇了一瓢凉水,大勇和龚世坤都住了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强子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字字却都往地下砸:

场子砸了,人伤了,这笔账,我记着。可咱们现在不是往回走,是朝着刘总的工程上挪。农贸市场那一摊,我早说了,不是长久之计。眼下跟着刘总做工程,才是正路。越是这个节骨眼上,越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江湖上的事,是人就不能犯怂。可我强子犯的这个怂,不能折了自己的弟兄,也不能折了刘总那边的正事。你们先别动手,我自有章程。

大勇还想说什么,被龚世坤拿胳膊肘一碰,又咽了回去。

强子没再多说,先派了两个人,把农贸市场的后手稳住。他让大勇把手底下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看守着没被砸垮的半个场子,该过的秤还得过,买卖不能停。

另一拨守在几个伤号躺着的卫生所外头,防着刀哥那边再跟过去补刀。

又让人骑着车去几个相熟的铺子、摊子上打了招呼,说这几日东西照常收,钱照常结,天塌下来有他强子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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