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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寒镇偶遇,巧避兵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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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肆虐了大半日,终于渐渐收敛,天地间的风雪虽未停歇,却已不再那般狂暴,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依旧刮得人睁不开眼。公孙羽四人策马穿行在雪原之上,历经方才雪狼突袭,众人精神依旧紧绷,马匹也愈发疲惫,蹄子深陷积雪,每前行一步都格外滞涩,行进速度愈发缓慢。

楚峰勒马驻足,望着前方茫茫无际的雪原,眉头紧锁,沙哑的声音满是凝重:“风雪虽小了些,但再这么走下去,马匹撑不住,我们也会耗尽力气。这片雪原往北还有百余里才能到寒渊边缘,沿途荒无人烟,连避风的地方都难找,必须尽快寻一处落脚之地休整,否则怕是要被困死在这雪原上。”

公孙羽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不见半个人影,心中也暗自焦急。连日赶路,粮草虽还充足,但御寒之物早已被风雪浸透,寒气入骨,众人手脚都已冻得麻木,再不停歇,怕是要生出冻疮,影响后续行动。他沉声道:“先生常年往来北疆,可知这附近是否有村落或小镇?”

楚峰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往前约莫二十里,有个偏僻小镇,名叫寒雪镇,多是猎户与牧民聚居,靠着狩猎与放牧为生,地处辽国北疆偏远之地,平日里鲜少有人往来,或许可以去那里休整一番,补充些御寒之物,让马匹恢复体力。”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寒雪镇。”公孙羽当机立断,四人翻身上马,顺着楚峰指引的方向,艰难前行。

风雪中的二十里路,走得格外漫长。积雪没至马腹,马匹每一步都要奋力拔蹄,口鼻间喷出的白气凝结成霜,挂在鬃毛上,显得格外狼狈。众人裹紧狐裘,缩着脖颈,抵御着刺骨寒风,脸上早已冻得通红,指尖麻木得几乎握不住缰绳。好在楚峰识路,避开了几处暗藏的冰缝与沼泽,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房屋轮廓,炊烟袅袅,在风雪中缓缓升腾,正是寒雪镇。

镇子不大,房屋多是用石头与泥土堆砌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宛如一个个白色的馒头。镇口稀疏地立着几棵枯树,枝桠上挂满了冰棱,透着一股萧瑟清冷。四人策马进入镇子,街道上积雪深厚,鲜有行人,偶尔能看到几个身着厚实皮毛衣物的镇民,缩着身子匆匆走过,神色麻木而疲惫。

就在众人四处打量,想寻一处客栈歇息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名猎户模样的男子骑着一匹瘦马,背上扛着几只猎物,正朝着镇子而来。男子约莫三十余岁,身材高大健壮,脸庞黝黑粗糙,布满了风霜痕迹,眼神锐利,身着一件兽皮大衣,腰间挎着猎刀与弓箭,一看便知是常年在雪原狩猎的老手。

男子看到公孙羽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少见外来人。他勒住马匹,上下打量着四人,见四人衣着虽厚实却满是风雪痕迹,面色疲惫,不似恶人,便开口用生硬的汉话问道:“你们是何人?来寒雪镇做什么?”

公孙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谦和:“在下等人乃中原游学之士,途经北疆,遇暴雪受阻,想在镇上休整几日,还望兄台指点,镇上可有落脚歇息之处?”

男子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如今燕辽开战,北疆戒备森严,外来人极少敢来此处。镇上没有客栈,只有几户人家愿意收留外来人,你们若不嫌弃,可随我回住处歇息,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公孙羽心中大喜,连忙拱手致谢:“多谢兄台相助,大恩不言谢,所需费用我们定会照付。”

男子摆了摆手,爽朗道:“些许小事,无需计较。我叫格列塔,世代在此狩猎为生,随我来吧。”说罢,格列塔调转马头,朝着镇子深处走去,公孙羽四人紧随其后。

格列塔的住处位于镇子西侧,是一处简陋的院落,院内堆放着不少猎物皮毛与柴火,屋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进屋后,格列塔点燃炉火,屋内瞬间暖和了不少。他给四人倒上滚烫的热茶,又端来些粗粮饼子与风干的肉干,笑道:“镇上条件简陋,只有这些吃食,你们将就着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四人早已饥寒交迫,接过热茶与吃食,连连道谢,大口吃了起来。热茶入喉,暖意蔓延全身,驱散了不少寒意,粗粮饼子虽粗糙,却格外顶饿,风干肉干嚼劲十足,满是肉香。

歇息片刻,众人渐渐缓过劲来,格列塔坐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你们从中原而来,一路北上,是要去极北之地?那里可是苦寒绝地,凶险万分,寻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公孙羽并未隐瞒太多,只含糊道:“家中长辈身患顽疾,听闻极北之地有一味药材能解,故而冒险前往,寻药救命。”

格列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兄台一片孝心,令人动容。只是极北寒渊太过凶险,冰川纵横,寒风能冻裂金石,还有不少猛兽出没,你们可要多加小心。我年轻时曾随父辈去过寒渊边缘,仅在外侧待了几日,便冻得浑身是伤,险些丢了性命,至今不敢再靠近。”

楚峰点头附和:“先生所言极是,极北之地的凶险,我们早有耳闻,只是事出紧急,不得不去。”

几人闲谈间,突然听到镇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嘈杂的呵斥声,越来越近。格列塔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神色凝重道:“不好,是辽兵!”

公孙羽四人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走到窗边查看。只见数十名辽兵骑着马,手持弯刀,气势汹汹地冲进镇子,挨家挨户地踹门搜查,口中高声呵斥着,语气凶狠。

“燕辽开战,辽王下令严查境内汉人,凡是来历不明的汉人,一律当作燕国奸细抓捕,不少镇上的汉人都已被抓走了。”格列塔低声道,语气满是担忧,“你们皆是中原汉人,若是被辽兵发现,定会被当作奸细抓走,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脸色骤变,心中暗自焦急。他们身处辽国境内,身份敏感,若是被辽兵抓住,百口莫辩,一旦被当作奸细处置,不仅寻药之事无望,性命也难保。

“这可如何是好?辽兵已经开始搜查附近人家,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了。”苏默面色发白,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秦风握紧腰间弯刀,沉声道:“实在不行,我们便拼了,绝不能被他们抓走!”

“不可!”格列塔连忙阻拦,“辽兵人多势众,且装备精良,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白白送命。”

公孙羽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应对之策。此刻脱身已然来不及,唯有想办法隐瞒身份,方能躲过一劫。他看向格列塔,急切道:“格列塔兄,你通晓契丹语,可否教我们几句常用的契丹语,装作契丹人,或许能蒙混过关?”

格列塔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牙道:“事到如今,也只能一试了!我快速教你们几句关键的回话,你们务必记牢,语气要沉稳,莫要露出破绽。”

众人连忙点头,凝神细听。格列塔语速极快,开始教众人契丹语:“辽兵问你们是谁,你们就说‘吾乃契丹牧民,途经此地歇息’,契丹语是‘biqidanalchiyai,erebadegenechiorhon’;问你们来自哪里,就说‘来自北方牧场’,契丹语是‘uγarayoron-iabun’;问你们为何在此,就说‘暴雪受阻,暂避风雪’,契丹语是‘kükürügünyirugülün,üküsün-ikesiülüge’。”

格列塔一边教,一边反复示范发音,语气、腔调都细细叮嘱。公孙羽四人皆是聪慧之人,危急关头更是集中精神,反复默念,努力模仿发音。公孙羽记忆力极佳,片刻间便已记牢,且发音颇为标准;楚峰常年往来燕辽边境,略懂些许契丹语,稍加练习便已熟练;秦风与苏默虽稍慢些,但在格列塔的反复纠正下,也能勉强说出来,只是发音略显生硬。

“记住,辽兵盘问时,要神色镇定,不要慌张,尽量少说话,言多必失。你们衣着虽不像纯粹的契丹牧民,但北疆牧民混杂,些许差异或许能蒙混过去。”格列塔再次叮嘱,眼中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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