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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影子基地难得地有了一丝节日的气氛。食堂门口挂上了两盏大红灯笼,走廊里贴上了窗花,就连训练场边的旗杆上都系了一条红色的绸带,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虽然基地的主体仍然是那片灰绿色的低调建筑群,但这些星星点点的小装饰,还是在这片严肃的土地上点亮了一抹暖色。
陆妍靠在宿舍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细雪出神。
下雪,今年的这场雪来得格外早。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是从天上筛下来的盐粒,落在枯黄的草地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只在屋顶和树枝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远处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淡雅而静谧。
“妍宝!走了!食堂包饺子呢!”程书静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陆妍收回目光,从窗台上跳下来,抓起外套披在身上,拉开了门。
程书静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她看到陆妍开门,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快点快点,听说今晚食堂包的是猪肉白菜馅的,去晚了就只能吃饺子皮了。”
“廖晴玉已经去了?”
“她第一个冲过去的,说要展示一下她祖传的擀皮技术。”程书静笑着说,“不过我怀疑她就是想去偷吃馅料。”
两人说笑着走下楼梯。宿舍楼的走廊里也挂上了几串小彩灯,虽然造型朴素,但在冬日的黄昏里亮起来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心头一暖。楼下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手写的通知,字体工整有力,“小年夜聚餐,食堂二楼,十八点开始。欢迎全体在职人员参加。”
“是厉衍的字。”陆妍认出那个笔迹,不由得笑了一下。
“厉队亲自写的通知,那可稀罕了。”程书静凑过来看了一眼,“看来今年的小年夜是真要好好过一过了。”
两人走出宿舍楼,外面的雪比刚才大了一些,地面上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空气冷冽而清新,吸入肺里带着一丝凉意,让人精神一振。远处食堂的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雪地上,显得格外温馨。
食堂二楼已经热闹非凡。长长的餐桌上铺着一次性桌布,上面摆满了面粉、擀面杖、馅料盆和各种工具。十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官兵围在桌边,有的在揉面,有的在擀皮,有的在包饺子,场面热火朝天,笑声不断。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馅料混合的香气,夹杂着炉灶上煮水时蒸腾而起的热气,让整个空间都暖融融的。
廖晴玉果然已经占据了餐桌的一端,袖子撸到胳膊肘,正卖力地揉着一团面团。她的手法颇为专业,揉、搓、摔、捏,每一个动作都有模有样,看得旁边几个年轻的士兵目瞪口呆。
“看到没有?这叫三光政策,面光、盆光、手光。”廖晴玉一边揉面一边得意洋洋地传授经验,“揉面的时候要用掌根发力,不能用手指头抠,不然面筋会被破坏,包出来的饺子就不劲道了。”
“学到了学到了。”旁边的一个后勤组的队员连连点头,也不知道是真的学到了还是在拍马屁。
陆妍和程书静找了个位置加入进去。陆妍负责擀皮,程书静负责包。陆妍擀皮的速度很快,左手转动面皮,右手推动擀面杖,几秒钟就能擀出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大小均匀,形状规整。程书静包饺子的手法也很利索,捏褶子又快又匀,包出来的饺子个个圆润饱满,像一排排小元宝整齐地码在托盘上。
“你们两个配合得挺默契啊。”杭俊峰端着一碗调好的蘸料走过来,看了一眼她们面前的成品,赞许地点了点头。
“那当然。”陆妍头也不抬地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杭俊峰把蘸料放在桌子中央,也挽起袖子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他的手法虽然没有廖晴玉那么花哨,但胜在扎实,每一个饺子都包得严严实实,一看就是经得起水煮的好饺子。
蓝弃坐在角落里,没有参与包饺子,但他也没有闲着,他面前摆着一大盘切好的蒜末和姜末,正在仔细地调配蘸料的比例。他做事一向认真,即使是调配料这种事,也做得一丝不苟。
“师兄,你这蘸料调的什么配方啊?”陆妍好奇地问了一句。
“师傅家的配方,酱油三份,醋一份,香油少许,蒜末和姜末按一比一的比例,再加一点点白糖提鲜。”蓝弃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告任务参数。
“啊,廖叔叔的配方啊,那确实好吃,你们算是有口福了。”程书静了然,包饺子的手速也加快了一点点。
包好的饺子被分批送进后厨,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子就端了上来。大家围坐在桌边,蘸着醋和辣椒油,吃得热火朝天。食堂的大师傅还额外做了几道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蒜蓉粉丝蒸扇贝,虽然不是山珍海味,但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日夜晚,坐在暖融融的食堂里,和战友们一起吃一顿热乎乎的饭菜,比什么都让人满足。
厉衍今天没有穿军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茶。他走进来的时候,原本喧闹的食堂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毕竟大家都习惯了这位队长的存在,知道他虽然表面上不苟言笑,但并不是那种会让下属拘谨到连饭都吃不香的人。
“怎么才来啊,第一锅饺子都快吃没了。”陆妍说,拍了拍程书静特意让出来的身边的位置,“顾副队他们呢?”
“去门口拿东西了,马上过来。”厉衍在她身边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和碗,很自然的吃了口她喂到嘴边的饺子。
嚼了几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错。”
“只是不错嘛?”廖晴玉一听不乐意了,“厉队你嘴好刁。”
“胆儿肥了你,厉队你也敢。”蓝弃小声制止。
“好吃,”厉衍愣了一下,在陆妍捏了一把之后赶紧找补“很好吃。”
廖晴玉一脸‘这还差不多的样子。’放过他了。
食堂门再次被推开,是顾煜、邹文凯、严野和余净华,四个人手上满满当当的几个外卖袋。
“这就吃上了!也不等等我们!”严野大嗓门,三步并两步的就走到了餐桌这边。
“哇,顾副队是买了奶茶吗!”不知道谁惊喜的说了一句。
“你们厉队自掏腰包请客,大家都有,有热的有冷的,都自己来拿。”顾煜笑着说,十几袋外卖就这么放在一旁的空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