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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她的……”霂缨说不下去那个可能性。
林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我有办法弄到邀请码。但需要两个人配合。我一直在找机会深入内部,但单独行动太危险。”
霂缨直视他的机械眼。“你为什么帮我?真的只是因为我妹妹的嘱托?”
林珝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我有个侄女。三年前失踪,警方结论是自杀。但我后来在某个俱乐部成员的私人收藏里看到了她的……复制品。完美得可怕,连额角那个小疤痕都一模一样。”
他转过身,从隐藏的保险箱里取出一叠资料。“这是我能提供的所有信息。俱乐部的运作模式、已知成员、可能的据点位置。你需要今晚记下来,不能带走任何实体资料。”
霂缨接过那叠纸,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第一页就是小雨的照片,页页翻看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皮肤采集流程、意识转移技术、仿生体定制方案……
“他们为什么保留原主的特征?为什么不完全改变外貌?”
“真实性是商品的一部分。”林珝解释道,“有些客户想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但更多客户想要的是‘更好的自己’——保留所有识别特征,只是更年轻、更完美。有时候他们甚至要求保留一些小缺陷,以显得更真实。”
霂缨想起那具仿生人残骸上小雨童年时的疤痕,感到一阵恶心。
“明晚的集会,”她强迫自己回到实际问题上,“我们需要什么准备?”
“特殊装扮。俱乐部的集会有着装要求——必须展示部分皮肤,但必须是‘enhanced’(增强过)的。”林珝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手提箱,“我准备了仿生皮肤贴片,能通过他们的初步扫描。但内部会有更严格的检测,所以我们需要在进入后的半小时内完成调查并撤离。”
霂缨打开手提箱,里面是薄如蝉翼的生物材料,散发着淡淡的消毒剂气味。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开始研究使用说明。
“你会用吗?”林珝问,“需要我演示——”
“我会。”霂缨打断他,小雨曾经在她的生日时送过类似的科技美容器材,还开玩笑说姐妹俩应该一起“升级换代”。“我妹妹教过我很多。”
林珝点点头,开始讲解行动计划的具体细节。霂缨一边听,一边注意到他说话时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擦左手缺失的小指部位。
“你的手指,”她忍不住问,“也是因为调查?”
林珝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俱乐部的欢迎礼物。我太接近真相了。”他举起左手,断指处显露出细微的金属接口,“他们留给我一个纪念品,和一个警告。”
霂缨突然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可能是唯一真正理解她处境的人。他们都因为俱乐部失去了挚爱之人,都被同样的阴影追逐。
“我们成功的机会有多大?”
“坦白说?不到三成。”林珝诚实地说,“俱乐部安保严密,成员中有警方和政府高层。即使我们找到确凿证据,也可能无法将其公之于众。”
霂缨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了,整个码头区笼罩在灰蒙蒙的水幕中。她想起小雨失踪前发给她的最后一条信息,那扭曲颤抖的声音说“他们在剥皮”。
“我不需要将其公之于众。”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让林珝都为之警惕的冷静,“我只需要找到小雨。带她回家。其他的……之后再说。”
林珝凝视她片刻,缓缓点头。“那么明晚八点,北区玻璃画廊见。我会准备好一切。”
霂缨将资料递还给他。“我已经记住了。”
林珝略显惊讶,但没有多问。他送她到门口,雨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
“沐小姐,”在她即将离开时,林珝突然开口,“他们不只是剥皮。他们剥夺的是一个人的全部存在。准备好面对你可能找到的东西。”
霂缨没有回头,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步伐。
“我妹妹还活着,林先生。无论她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带她回家。”
她走入雨中,手中的芯片紧贴掌心,如同握着一颗冰冷的心脏。背后的仓库门缓缓关闭,将林珝和他的警告关在黑暗中。新都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像无数诱惑飞蛾的火焰,美丽而致命。
霂缨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害怕这座城市夜晚的光芒。无论前方是什么,她都已经准备好了。
毕竟,最可怕的不是黑暗本身,而是黑暗中可能找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