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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门后的呼吸
铁柜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狭窄。
艾伦的呼吸喷在霂缨的颈侧,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滚烫,却又均匀得令人不安。几分钟前他还濒临死亡,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不,或许不是“像”。霂缨握紧手中的玉佩,那点微弱的暖意是她与熟悉世界的唯一连接。柜门外,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如同嗜血的蜂群,正在泵房内来回穿梭,扫描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它们配备了热感应。”艾伦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震动,却清晰得反常,“你的玉佩能干扰电子设备,但对热成像效果有限。”
霂缨猛地扭头,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试图看清他的脸。这话语里的冷静和熟知,绝不属于几分钟前那个意识模糊、只会攥着她手喊“姐姐”的艾伦。清道夫无人机的性能细节,更不是一个普通少年会知道的事情。
“你……”她刚吐出一个字,柜门外一道强光扫过缝隙,她立刻屏住呼吸。
金属柜壁传来轻微的震动,一架无人机正在近距离盘旋。霂缨能想象出它那冰冷的黑色透镜扫描而过,寻找着生命体征的蛛丝马迹。她将玉佩攥得更紧,心中默念着那些生涩拗口的祖咒,祈求这家族传承的最后一抹余晖能再次起效。汗水沿着她的脊柱滑下,冰凉一片。
艾伦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那种绝对的静止,非经受过极端训练无法做到。
嗡鸣声在柜门外徘徊了令人窒息的漫长十几秒,终于渐渐远去。
霂缨刚要松一口气,艾伦的手却突然覆上她紧握玉佩的手。他的体温高得吓人,但那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牵引着她的手,将玉佩更紧地压在柜壁的某个位置上。
“这里。能量场聚焦点。”他解释,依然是那种超越年龄和身份的冷静口吻,“能最大程度散射热信号。”
果然,远处另一架正要转向的无人机似乎失去了兴趣,径自飞开。危机暂解。
霂缨猛地抽回手,仿佛被他的指尖烫伤。“你是谁?”她一字一顿地问,在绝对的黑暗中与他“对视”。
柜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外面无人机偶尔掠过的微弱声响。
“艾伦。”他回答,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的波澜,“……我是艾伦。”
“那刚才的‘复仇’是什么意思?你对谁复仇?”
没有回答。他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某种骤然袭来的痛苦掐断了他的思绪。接着,他整个人轻微地晃了一下,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内壁上,呼吸重新变得有些粗重起来,那股陌生的锐利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疲惫和迷茫。
“我……我不知道……”他喃喃道,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受伤的少年,“头很痛……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霂缨的心沉了下去。记忆混乱?人格切换?还是某种东西……在他高烧濒死时,趁虚而入了?她想起奶奶笔记里记载过的那些乡野怪谈:身体极度虚弱时,容易被“脏东西”上身。但眼前的一切,显然不是那些古老传说能完全解释的。公司、无人机、高科技追捕……还有艾伦此刻表现出来的、对敌方装备的诡异了解。
泵房内彻底安静下来。清道夫团队似乎确认此地无果,正在撤离。
霂缨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一条缝,确认安全后,才完全推开。清冷的空气涌入,她深吸一口,稍微驱散了柜内的闷热和惶惑。艾伦跟着她踉跄地爬出来,脸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柜子深处那通向地下的冰冷阶梯吸引。阶梯下方弥漫着一种非自然形成的、幽微而恒定的蓝光,带着某种科技造物特有的冰冷质感,与泵房废墟的破败格格不入。
没有选择。上去就是自投罗网。霂缨扶起艾伦,一步步向下走去。
阶梯尽头是一片广阔得惊人的地下空间。高耸的穹顶,光滑得反光的合金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金属气息。这里绝非天然洞穴,而是一个秘密基地。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简短的无线电通话声——安全部队正在分区搜查。
霂缨拉着艾伦,凭借玉佩制造出的视觉扭曲边缘,躲入一堆闲置的金属货箱之后。她能感觉到玉佩的温度在持续升高,仿佛对这种大范围的持续遮蔽感到吃力。她自己的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动,精神力的快速消耗带来阵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