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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靠在她身边,身体大部分重量压在她肩上,呼吸时急时缓,似乎内在的混乱仍在持续。但每当有士兵靠近,他总会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过环境,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点划,像是在操作某个看不见的控制界面。一次,他甚至猛地捂住霂缨的嘴,用一个极其精准的手势指向一个她完全没注意到的移动监控探头。
他们像两只在钢铁丛林里逃窜的老鼠,利用每一次巡逻的间隙,向着与搜查队伍相反的方向移动。冥冥中,似乎有一种直觉引导着霂缨——或许是玉佩那越来越灼热的指向,或许是艾伦在无意识中给出的暗示。
最终,他们抵达了一条偏僻走廊的尽头。
一扇门矗立在面前。它不同于基地里其他标有编号或功能标识的门户,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造,没有门牌,没有锁眼,甚至没有明显的缝隙,仿佛是与墙壁浇铸一体的雕塑。唯有正中央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形状古怪,不像任何已知的插口或传感器。
但它密封得并不完美。一股极细微的、冰冷的风从门底几乎不可见的缝隙中渗漏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臭氧,又混合了旧纸张的霉味,以及一丝极其隐约的……腥甜。
而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嘶啦——嘶啦——
缓慢,固执,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摩擦感。像是用指甲,或者更粗糙的东西,在反复刮擦着门的内侧。每一次刮擦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精确得令人头皮发麻。
霂缨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玉佩在她掌心发烫,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烙进皮肤里。她身边艾伦的呼吸再次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高烧的灼热,也不是之前的冰冷陌生,而是一种……急促的激动?他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眼睛里翻滚着霂缨完全无法理解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恐惧、渴望、憎恶,还有一丝疯狂的熟悉。
“它还在……”艾伦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震颤,“它还在里面……”
霂缨还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更来不及阻止——
砰!
一声沉重、钝厚的撞击猛地震动了整扇金属门!那绝非人力所能为,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拥有恐怖力量的东西,用沉重的躯体狠狠撞在了门上!
门框周围的灰尘簌簌落下。
刮擦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黏腻的拖拽声,仿佛有什么湿滑沉重的东西正从门那边移动开来。
紧接着,一片死寂。
在这片足以逼疯人的死寂里,霂缨和艾伦都能清晰地听到,门的那一边,传来一个声音。
——呼吸。
沉重、缓慢,带着非人般冗长抽吸与释放的循环,仿佛一个巨大的肺叶在艰难运作。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门这边稀薄的空气全部抽干;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更加清晰地透过门缝弥漫出来。
那呼吸声近在咫尺。
门后的东西,显然已经来到了门边。它知道门外有人。
它在等待。
霂缨僵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全部的神经都被那扇门后恐怖的存在所攫取。她看见那扇严丝合缝的金属门中央,那个奇怪的凹陷装置,正从内部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节奏与呼吸完全同步的……幽蓝光芒。
艾伦却在这时猛地挣脱了她的手,踉跄着向前一步,朝着那扇门,朝着那呼吸声的源头,伸出了颤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