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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诵声戛然而止。
数百双眼睛转向她。在荧光的映照下,那些眼睛在角质化的眼皮包裹中,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诡异。
一个绘满全身符咒的老者蹒跚走来:“外人,你不明白。没有这层光,我们活不过长夜。”
“可是...”
霂缨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突然明白了——这些人的皮肤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他们依赖辐射来维持细胞的活性。停止使用荧光涂料,等于直接宣判死刑。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叫。
“看!她的皮肤!”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霂缨裸露的手腕上。在那里的城市皮肤正微微发光,淡金色的纹路如呼吸般明灭——这是她对地下辐射环境的自然反应。
但在无皮者们眼中,这成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她在发光...”“没有涂料...自然在发光...”“是皮相!皮相之神!”
低声的议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人群开始骚动,前排的人不由自主地跪下,后排的则拼命往前挤,想要触碰霂缨的皮肤。
“不对,你们误会了。”霂缨试图解释,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呼喊中。
“皮相之神!”“赐我们完整的皮肤!”“救救我们!”
小焕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复杂。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也屈膝跪下。
霂缨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岩壁上。刻在那里的扭曲符咒硌得她生疼。她看着跪满一地的人群,看着他们身上那些自发光的、致命的纹路,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救援任务。这些幸存者不仅身体发生了变异,连心智也受到了某种程度的扭曲。那些岩壁上的符咒,那些仪式,这种将陌生人奉为神明的行为...
“他们在你身上投射了生存的希望。”莹冷静地分析,“但这种集体心理极易被操控。小心,霂缨,有人故意引导了这种崇拜。”
霂缨环视四周,在攒动的人头中,她捕捉到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那人在站台最高处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着一切,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他们的目光相遇时,那人并未躲闪,反而微微颔首,像是在致意,又像是某种确认。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里,如同从未出现过。
跪拜的人群还在呼唤着“皮相之神”,声音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越来越整齐,越来越狂热。
霂缨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双手,第一次感到这赋予她的力量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