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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类似的“偶遇”又发生了三次。
一次在灵植园的标本区,苏媚“正好”也在观察一株三品冰心草的标本,并主动分享了北冥那边冰心草的变异品种信息。
一次在丹道公开课的课后,苏媚“不经意”提起云韵在课堂上回答导师提问时的精准分析,言语间充满钦佩:“云韵同学对药性融合的理解真的很深刻,我听了很受启发。”
还有一次,在学府中央广场的公告栏前,苏媚“偶然”看到云韵在查看本月丹道讲座的安排,便走过来推荐了几场她认为有价值的讲座,并递给她一份手抄的讲座要点预告。
每一次,苏媚的态度都温和有礼,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分寸。
每一次,云韵都礼貌回应,但绝不深入交谈。
每一次,她都会在事后用【全知解析】检查苏媚给她的任何东西——笔记、预告、甚至只是口头分享的信息。
而每一次,她都能发现那些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细微的试探。
有些是关于丹道手法的原理探究,有些是关于灵力操控的极限讨论,有些甚至涉及到了“非常规情况下如何快速提升丹药品质”这种敏感话题。
苏媚很聪明。
她的试探从不直接,总是包裹在学术讨论、经验分享或真诚请教的外衣下。如果云韵不是早有防备,如果她没有【全知解析】,可能真的会把这些当成普通的学生交流。
但更让云韵警惕的是,万象盘的监控记录显示,苏媚在她宿舍附近“路过”的频率,从三天七次增加到了两天五次。
而且时间开始变得规律——每天傍晚日落前后,以及清晨日出之前。
这两个时段,宿舍区的人流量最少,光线也最昏暗。
***
第四天傍晚,云韵从炼器工坊回来。
她和墨璇在实验室里待了整个下午,讨论如何进一步完善万象盘的监控精度。墨璇提出可以在阵盘中加入“灵力轨迹回溯”功能,这样不仅能记录灵力波动出现的时间和位置,还能大致还原波动主人的移动路径。
“但这需要更高级的阵法核心。”墨璇当时一边在草稿纸上画着符文结构,一边说,“我手头没有合适的材料,得去坊市找找。或者……等你什么时候又合成出什么奇怪的东西,说不定能拆了用。”
云韵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但她心里清楚,墨璇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支持——不追问秘密,只提供技术。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色。
云韵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淡白色的灵光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柔和。路边的灵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远处食堂的方向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灵米特有的甜味。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
袖袋里的万象盘微微发热——警报模块检测到熟悉的灵力波动。
就在前方拐角处。
云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向前走。转过拐角,果然看到苏媚站在一棵垂丝海棠树下,正仰头看着树上盛开的花朵。晚风吹过,淡粉色的花瓣纷纷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肩头和银发上。
听到脚步声,苏媚转过头。
“云韵同学。”她露出笑容,“好巧。”
“嗯。”云韵停下脚步。
“这棵海棠开得真好。”苏媚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尖轻轻捻了捻,“北冥那边很少见到这种品种,听说它的花瓣可以入药,有轻微的宁神效果?”
“《百草纲目》记载,垂丝海棠花瓣需配合晨露炼制,方可发挥宁神功效。”云韵平静地回答,“单独使用效果甚微。”
“原来如此。”苏媚将花瓣轻轻放下,任它随风飘走,“学府里的知识真是博大精深,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她转过身,面向云韵。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她的表情很自然,带着些许转学生特有的、对新环境的好奇和谦逊。
“说起来……”苏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云韵同学对学府各个区域应该都很熟悉吧?”
“一般。”云韵说。
“我前几天听几学学长学姐聊天,提到学府西区那边好像有点奇怪。”苏媚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神秘感,“他们说,废弃的实验楼那边,最近晚上好像有奇怪的光影闪动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云韵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腰间的清心铃传来一阵清凉的气息,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眨了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废弃实验楼?”
“嗯,就是西区最里面那栋老楼。”苏媚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据说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平时没什么人去。但最近好像有人看到晚上那边有光,时隐时现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云韵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没去过那边。”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坦率,完全像一个对传闻一无所知的普通学生。
苏媚看了她两秒。
然后笑了:“也是,那种地方确实没什么好去的。可能只是哪个学生在搞恶作剧,或者是什么灵兽跑进去了吧。”
“可能吧。”云韵说。
“那我先回去了。”苏媚朝她点了点头,“明天丹道课见。”
“明天见。”
苏媚转身离开,浅蓝色的制服在渐浓的暮色中逐渐模糊。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腰间的玉佩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渐渐远去。
云韵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道路尽头。
晚风吹过,带来夜间的凉意。路边的灵植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然后归于寂静。路灯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范围,但更远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西区废弃实验楼。
苏媚提到了那个地方。
不是偶然,绝对不是。
云韵转过身,朝宿舍走去。她的脚步依然平稳,但心跳却比平时快了许多。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苏媚刚才的表情、语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种状似无意的提起,那种隐藏在好奇背后的审视,那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试探。
回到宿舍,关上门。
房间里的照明灵玉自动亮起,柔和的白光洒满整个空间。云韵走到窗边,没有开窗,只是透过玻璃看向西区的方向。
夜色中,那片区域完全沉浸在黑暗里,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
那封匿名警告信,那栋废弃的实验楼,还有现在这个突然出现、不断试探的转学生苏媚。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云韵从储物袋里取出传讯符,注入灵力。
符纸亮起微光,墨璇的声音很快传来:“怎么了?”
“她提到了西区。”云韵的声音很轻,“废弃实验楼。”
传讯符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墨璇说:“明天我去找你。我们得好好谈谈。”
“好。”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
云韵将符纸收回储物袋,然后走到桌边坐下。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册,翻开到第35页。页眉处,那个看似普通的疑问句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跨属性药材融合时,如果遇到灵力剧烈冲突,除了用中和剂缓冲,是否还有其他更直接的方法?比如……用某种外力强行稳定融合结构?”
她合上册子,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
窗外,夜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