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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审判日】 第二段证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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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锐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凉透,法庭穹顶又亮了。

这次不是白光,是一种灰蓝色的冷光,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光线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地面上残留的焦痕照得一清二楚。方锐被系统校正时烧出的黑色纹路还嵌在石砖缝隙里,没人去碰,也没人去看。

二十个人,现在剩十九个。

沈溯站在审判席和被告席之间的过道上,肩膀上还残留着刚才方锐挣扎时蹭上去的灰。沈溯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子上的印记,没拍,转身面对团队。

赵铁柱蹲在地上,手指戳了戳方锐留下的焦痕,指尖沾了一层黑灰,闻了闻,摇头。

不是普通火。赵铁柱站起来,在裤腿上擦手,系统校正用的能量,跟我见过的任何攻击都不一样。

沈溯点头,没接话。穹顶的灰蓝色光越来越亮,空气中开始出现嗡鸣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加载。

都退后。沈溯说。

众人往后退了几步。

被告席上方,灰蓝色光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球形投影。投影里有东西在动,像老式放映机里的胶片,画面抖动、闪烁,然后稳定下来。

声音先出来了。

嘈杂的人声,七八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近有的远,有的清晰有的含糊。沈溯辨认了几秒,把音量最大的那个锁定,是有人在说话。

这就是第二段证据。沈溯说,都听仔细了。

苏沐往前走了两步,耳朵微微侧向投影方向。白秋站在沈溯右侧,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投影里晃动的画面。

投影画面终于稳定。是一个空间,比他们所在的法庭小得多,四面都是弧形的墙壁,像某种容器内部。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直径大约一人高,发出脉动的暖黄色光芒。

七个人站在光球前方。

他们的轮廓模糊,像隔着毛玻璃在看。但声音是清楚的。

不能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语速很快,我们的探测数据全部为零,这个光球不在任何已知的物理框架内,碰它等于自杀。

探测数据为零不代表它不存在。另一个声音反驳,是个女人,语调平稳,恰恰相反,所有仪器都显示,说明这个光球超出仪器的探测上限。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信号也可以是陷阱。低沉男声坚持。

第三个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跑了三十二个副本才到这里,核心外壳就在眼前,你们告诉我退缩?

我没说退缩,我说的是谨慎。

谨慎个屁,你这就是退缩。

沈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虽然投影里的争论跟他们的讨论没关系,但沈溯需要确认每一个声线的特征。

七个人。三男四女,或者四男三女,从声音上没法完全确定。但沈溯注意到一件事,七个人的站位不是均匀的。三个人站得比较靠前,离光球更近。两个人站在中间偏后。还有两个人站在最外侧,声音里带着犹豫。

三,两,二。沈溯低声说。

白秋听到了:什么?

主张接触的三个。主张撤退的两个。中间争论术语的两个。沈溯说,你看他们的站位。

白秋点头,没再说话。

投影里的争论还在继续。低沉男声和沙哑男声来回拉锯,中间夹杂其他人的插话。但很快,第七个声音加入了。

这个声音跟前六个都不一样。

它不高不低,不男不女,语速不快不慢。它没有参与争论,而是等所有人说完之后,平静地说了一句话。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光球可能不是在等我们?

争论停了。

所有人看向第七个声音的来源。

沈溯听到了系统的标注。投影画面上,第七个人头顶浮现出一行字:牧羊人。

什么意思?有人问。

它在这里多久了?牧羊人说,我们花了三十二个副本才到核心外壳。在这之前,有没有其他队伍到过这里?

沉默。

没有记录。一个女声说,核心外壳是第一次被发现。

那它为什么在这里?牧羊人继续,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一个超出所有仪器探测上限的东西,出现在一个没人来过的地方,刚好在我们到达的时候。这不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它针对我们?沙哑男声问。

我的意思是它知道我们会来。牧羊人说,所以问题不是要不要碰,而是它想让我们碰。我们该做的是弄清楚它想干什么,然后决定顺不顺着它来。

沈溯的眉头皱了起来。

牧羊人不是在下命令,不是在争辩,而是在引导。用提问代替结论,用逻辑代替情绪。七个人里,牧羊人没有站在最前面,也没有站在最后面,站在一个中间位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它。

说服者。沈溯说。

白秋看向沈溯。

牧羊人不是领袖。沈溯说,领袖靠权威,说服者靠逻辑。它没有告诉任何人该怎么做,但所有人都被它的思路带着走了。

投影里的画面印证了沈溯的判断。牧羊人说完那番话之后,低沉男声沉默了十秒,然后说:那就先做分析。

沙哑男声也没再坚持,但嘟囔了一句:分析个屁,浪费时间。

七个人开始对光球进行远距离探测。但所有仪器依然显示零。

还是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牧羊人说。

触碰。

亲手触碰。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七个人走向光球。投影画面剧烈抖动,声音变得嘈杂。沈溯听到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低声祈祷,有人在骂脏话。

七只手同时伸出。

接触的瞬间,所有声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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