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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变成纯白。
持续了大约五秒。
然后画面重新出现。七个人不见了。光球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暖黄变成冷白。七个人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形轮廓,由七道不同颜色的光丝缠绕而成。
融合完成了。
投影熄灭。灰蓝色光从穹顶收回,法庭恢复了正常的照明。
十九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秒,赵铁柱吐了口气:
苏沐转头看向编号七。编号七站在人群最后方,身体僵硬,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苏沐问,声音压得很低。
编号七没回答。
沈溯走过去,站在编号七面前。
编号七。沈溯说。
编号七抬起头。这张脸沈溯已经很熟悉了,方脸,短发,眼神锐利。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有裂缝,某种维持了很久的东西正在松动。
牧羊人这个名字。沈溯说,你知道。
不是问句。
编号七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这个名字。编号七说,声音沙哑,在清道夫的内部档案里见过。被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目标之一。档案里说牧羊人已经死了,死于第一次副本融合事件。
但你现在听到了。白秋说,牧羊人活着。至少在融合之前是活着的。
编号七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我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就知道。编号七说,但我不知道牧羊人是初代七人之一。清道夫的档案里没有这层信息。
沈溯没追问。编号七提供的信息已经足够:清道夫知道牧羊人,而且把牧羊人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这说明牧羊人不是普通的初代玩家。
白秋一直没说话。沈溯注意到白秋的表情不太对,不是在思考,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怎么了?沈溯问。
声音记录有问题。白秋说。
所有人看向白秋。
你们回放的时候只关注了内容。白秋说,但我一直在看波形。投影播放的时候,声音波形是可视化的,你们没注意到吗?
沈溯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注意到。
波形有三个断点。白秋说,在七个人走向光球、伸手触碰、融合完成这三个节点上,声音记录被截断了。每一段大约两到三秒的内容被消除。
消音。苏沐说。
不是简单的消音。白秋说,消音会留下空白波形。但这三个断点是完全无缝的,像是被剪掉后重新拼接。如果不是对音频波形极其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沈溯看向编号七。
你能还原吗?沈溯问。
编号七走到被告席前方,闭上眼睛。七合一的集合体在对面安静地悬浮着,七道光丝缓慢脉动。编号七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跟什么通讯。
三十秒后,编号七睁开眼。
集合体提供了原始数据。编号七说,消音是系统做的,不是集合体。
能还原吗?沈溯重复。
编号七没说话,走到投影区域下方,蹲在地上,手指在空气中划动。一行行数据从指尖流出,在面前组成波形图。
白秋凑过去看。
第一个断点。编号七说,手指点了一段波形,在触碰光球之前。
还原的声音从空气中浮现,沙沙的,带着噪点,但能听清。
是牧羊人的声音。
不要相信系统告诉你们的。
停顿。
这个法庭本身,就是第三个牢笼。
声音结束。
法庭里一片死寂。
沈溯感觉到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牧羊人在融合前留下的这段话,被系统消掉了音,但集合体保存了原始数据。
法庭是第三个牢笼。白秋重复,声音很轻。
第一个是副本。沈溯说,第二个是核心外壳。第三个是法庭。
那到底有几个牢笼?赵铁柱说。
编号七慢慢站起来,看着沈溯。
牧羊人的声纹。编号七说,跟我刚才还原的这段声音,完全一致。
所以牧羊人就是那个留下警告的人。白秋说。
沈溯说,牧羊人是第一个被融合的人。它留下这段话的时候,知道自己即将消失。
消失?苏沐说,但它还在集合体里。
还在不在,沈溯看着对面的集合体,是另一回事。
对面,七道光芒缓慢脉动,七合一的存在沉默着。
但编号七注意到,七道光丝中有一道,脉动的频率跟其他六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