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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网者缓缓吐出一口气。老人的肩膀沉了下去,然后又直起来。
你比我预想的更像一个系统设计师。织网者说,牧羊人也有过类似的念头,但他在第一步就退缩了。他害怕失控。他觉得人类做出错误选择的概率太高,高到足以毁灭整个系统。所以他选择了替所有人做决定。
所以牧羊人选择了控制。沈溯说。
所以牧羊人选择了控制。织网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事实。
老人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密钥的边缘,沿着桌面推了过来。
铜币滑过桌面,停在沈溯面前。桌面不平整,铜币在滑动过程中轻微跳动了一下。
拿去吧。织网者说,钥匙给你。怎么用是你的事。
沈溯伸手拿起密钥。铜币触手的瞬间,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像某种频率极低的脉冲信号。震颤持续了两秒就消失了,铜币变得冰凉而普通。
系统提示音在沈溯脑中响起。
“隐藏任务3完成:获得系统后门权限×3。”
“系统后门权限:可修改系统底层规则,每次使用消耗一次权限,共三次。修改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空间法则、意识传输协议、清道夫行为逻辑。”
沈溯把密钥收进外套内袋。
周棠从书架旁走过来。周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
三次权限。周棠说,够用吗?
不知道。沈溯说,但每一次都不能浪费。
林薇站在角落没动。林薇在进入意志展厅的时候失去了声音,到现在还没恢复。林薇用手语比划了一个动作,灰烬在旁边翻译:她说如果系统靠自愿维持,那些不想离开也不想留下的人怎么办?
沈溯看了林薇一眼。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没有人有资格替他们决定。
林薇点了点头,退回角落。
织网者站起身。老人站起来之后比坐着的时候更显矮小,脊背微微弯曲,但站立的姿态很稳。
你知道拿到这把钥匙意味着什么吗?织网者问。
意味着我要为所有人的选择负责。沈溯说。
织网者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再也没有犯错的借口了。
老人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书架。干枯的手指在某一层书脊上摸索了几秒,抽出一卷泛黄的纸轴。
在决定怎么用钥匙之前,你该先看完这个。织网者把纸轴递给沈溯,初代七人的历史。第三部分。前两部分你大概已经从不同渠道拼凑出来了,但这部分是关于起源的。关于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又是怎么走偏的。
沈溯接过纸轴。
纸轴的边缘已经磨损,纸质发黄发脆,折叠处有断裂的痕迹。沈溯小心翼翼地展开第一行字。
开头写着:
我们七个人,是第一批发现意识可以被编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