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区块的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沈溯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一片白色空间里。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四面八方都是均匀的白光,看不到边际。沈溯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踩在虚无上,但有实感。
这不是神殿了。第四轮把每个人分开了。
沈溯面前大约五米的位置,白光开始凝聚。像有什么东西在光的深处成形,一点一点变得清晰。先是轮廓,然后是五官,然后是衣服。
一个人站在沈溯面前。
那个人和沈溯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身高,同样的脸,同样的眼睛。但气质完全不同。沈溯面前的这个穿着深灰色的制服,剪裁利落,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那是清道夫的制服。
镜像沈溯。加入了清道夫的沈溯。
镜像沈溯看着沈溯,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笃定。镜像沈溯的眼神里没有沈溯那种时刻在分析、时刻在质疑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确定。
镜像沈溯先开口了。镜像沈溯的声音和沈溯一模一样,但语速更慢,更稳。
镜像沈溯说:你来了。
沈溯说:你是我的镜像。
镜像沈溯说:我是做出了相反选择的你。在某个节点,你选择了联盟,我选择了清道夫。我们从那个节点分开。
沈溯说:你想怎么样?
镜像沈溯说:第四轮的规则是说服。你说服我,或者我说服你。被说服的一方融入另一方。如果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个人都淘汰。
沈溯没有说话。沈溯在观察镜像。镜像沈溯的站姿、手势、微表情,全部和沈溯一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幻象,这是系统根据沈溯的数据构建的另一个版本的沈溯。镜像拥有沈溯的全部记忆和思维方式,只是在某个关键选择上走了相反的路。
这意味着镜像很难被说服。因为沈溯知道自己有多固执。
镜像沈溯说:你觉得自由很重要。
沈溯说:自由确实重要。
镜像沈溯说:但自由带来了什么?你看看你周围。联盟里的人互相猜忌,散人各自为战,清道夫在追杀所有人。系统空间每天都有人死。你的自由换来的是混乱。
沈溯说:混乱可以收拾。
镜像沈溯摇头。镜像沈溯说:你收拾不了。你比谁都清楚。深渊游戏运行了这么久,你见过秩序吗?你见过真正的安全吗?你的联盟连一个安全区都守不住。你的自由只是让更多人死得没有意义。
沈溯的表情没有变化。沈溯知道镜像说的是事实的一部分。联盟确实脆弱,安全区确实不稳定,每天确实有人死。但沈溯也知道镜像在偷换概念。
沈溯说:你说的混乱不是自由造成的。是系统造成的。是深渊游戏把人扔进生死场里,逼他们互相残杀。清道夫做的事情不是结束混乱,是帮系统维持牢笼。
镜像沈溯说:牢笼至少安全。牧羊人说过,系统重置之后保留一百个精英,其他人格式化。一百个人活下来,在秩序中重建文明。你觉得五百万人在混乱中互相残杀,比一百万人在秩序中活着更好?
沈溯说:一百万人?
镜像沈溯说:一百个精英。每个精英可以携带自己选定的人。总量控制在一百万。
沈溯说:那剩下的人呢?
镜像沈溯说:格式化。意识消散,没有痛苦。
沈溯盯着镜像沈溯的眼睛。沈溯说:你真的相信这是对的?
镜像沈溯没有回避沈溯的目光。镜像沈溯说:我相信。